“只是保护吗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风,‘死嘴,本来就不该问的啊啊啊啊。’
艾尔维斯特没有回答,但他伸手,轻轻将章墨存从地上拉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旁边。两人并肩坐在窗边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画的那只猫,”艾尔维斯特忽然说,“还在吗?”
章墨存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闭上眼睛,将意志之力凝聚在掌心,银色的光点从指尖溢出,汇聚成一只小小的、银光闪烁的猫,猫抖了抖耳朵,跳上艾尔维斯特的膝盖,蜷缩成一团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艾尔维斯特低头看着那只猫,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,银色的猫抬起头,舔了舔他的手指,然后继续睡觉。
“它会一直在,”章墨存说,“就算我死亡,它也不会消失。”因为这猫是他用自己的回忆制作的,当然,大概谁也不会想到,记忆还能这么用。
艾尔维斯特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到章墨存脸上。
“你不会死亡的。”
章墨存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,我努力。”
下午,埃莉诺和西奥多在古堡的塔楼上架设了一台新的观测设备,准备记录血月之后能量场的变化,章墨存去看他们时,埃莉诺正在调试参数,西奥多则在旁边摆弄一个会发光的小球。
“这个是什么?”章墨存拿起小球。
“能量储存器。”西奥多头也不抬,“昨晚我收集了一些原始意志的残余能量,研究一下它们的构成,如果能复制出来,以后古堡的防御就不愁能源了。”
章墨存把小球放回去,看向埃莉诺,“埃莉诺女士,您什么时候回银月谷?”
埃莉诺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过几天吧。这边还有些数据需要整理,而且……莉娅也想在这里呆上片刻,”她看了章墨存一眼,“我想看看,这片土地在阳光下的样子,几百年来,我一直在古籍里读到‘阳光’这个词,却从未亲眼见过。”
章墨存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阳光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真的很美。
傍晚,雷克斯和暮亲王从影月城赶来了。
影月城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,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,起源之井恢复了纯净,那些被污染的家族正在接受净化和治疗,议会决定暂时由暮亲王和几位中立派共同管理,直到新的亲王产生。
雷克斯大步走进主厅,一把抱住章墨存,用力拍了拍他的背,“小子,活着就好!我就知道你不会死!”
章墨存被他拍得差点岔气,但还是笑着回抱了一下。“您也没事,太好了。”
暮亲王站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他们,章墨存松开雷克斯,走到她面前。
“谢谢您的护身符。”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,“它救了我一命。”
暮亲王微微摇头,“不是我救了您,是您自己,那个护身符只是让您想起了自己的本心。”
她看着章墨存,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,“您体内的深渊印记被净化了,但‘钥匙’的身份不会改变,您依然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节点。只是,从今以后,这把钥匙可能不再是开启深渊工具,反而可能是……开启新的可能。”
章墨存不太明白她的意思,但他想,也许是一件好事。
塞恩也从地下深处上来了,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,银灰色的眼眸中不再是那种看透生死的平静,而是多了几分活着的气息。
“原始意志睡着了。”他对章墨存说,“它们说,这次消耗太大,需要沉睡一段时间,但它们留下了印记在你体内,等你需要的时候,随时可以唤醒它们。”
章墨存点头,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色叶子,叶子还在,但不再发光了,变成了一片普通的、干枯的叶片。他小心地将它夹在一本书里,珍藏在书架上。
晚宴在古堡的主厅举行。
赛巴斯亲自下厨,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,有血族特制的能量餐,也有适合人类的烤肉、浓汤和甜点,西奥多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影月城红酒,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。
雷克斯举起酒杯:“敬活着。”
所有人举杯:“敬活着。”
章墨存喝了一口红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,西奥多红着眼眶跟雷克斯碰杯,埃莉诺优雅地抿着酒,暮亲王安静地吃着点心,赛巴斯站在一旁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,塞恩和艾尔维斯特低声说着什么,两人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相似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样子,恐惧,茫然,觉得自己是个异类,甚至不该存在,而现在,他坐在这里,和这些他爱的人在一起,喝着酒,吃着饭,说着话。
这里,就是他的家。
夜深了,宾客散去。
赛巴斯收拾着餐桌,西奥多被雷克斯扛回了房间,他喝多了,抱着埃莉诺的腿喊“姐姐”。埃莉诺红着脸回房休息,暮亲王和塞恩也各自散去。
主厅里只剩下章墨存和艾尔维斯特。
章墨存坐在壁炉前的毯子上,手里端着半杯红酒,看着跳动的火焰。艾尔维斯特坐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。
“艾尔,”章墨存忽然说,“我想画画。”
“画什么?”
“画今天。”章墨存看着窗外的月光,“画阳光下的古堡,画那片桃花园,以后我们要种新的桃花,让它重新开。画你站在塔顶看月亮的样子,画西奥多喝醉酒抱着人喊姐姐,画赛巴斯先生偷偷把画收进口袋,画雷克斯先生拍我后背差点把我拍骨折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画所有人,画这一切。我想让我的世界的人知道,在另一个世界里,有这样一群人,有这样一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