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憋出这个词。

她刚说完就后悔了，这威胁幼稚得可笑，什么人贩子狗贩子的，应该是偷狗贼才对，也不对，那是什么？思索着，苏芷屿被自己清奇的脑回路给转懵了，刚才那股雄赳赳的气势顿时折了大半。

苏芷屿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下来，林锦之先是怔了半秒。

他似乎没料到她的情绪切换得如此之快，明明刚才还一副“我错了但我就是不说”的倔样，转眼就为了条狗炸毛了。

眉峰讶异地挑起。

紧接着，一声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，笑声起初还克制着，只是肩膀微微耸动。

待抬眼瞧见她那一脸认真的焦急，小脸绷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睛还瞪得老大，那笑声就再也压不住了。

“噗～哈哈哈……”

少年蹙了许久的眉心彻底舒展开，清朗悦耳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，在略显嘈杂的小店里像一泓突然注入的清泉。

他微微偏着头，连眼尾都染上了明亮的笑意，堆积在心底的郁气，被这笑声冲散了些，气氛也逐渐冰消雪融。

苏芷屿这副义愤填膺、捍卫“狗权”的架势，成功吸引了店内不少好奇的目光。隔壁桌几个女生朝这边看来，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。

女孩脸颊一热，耳根发烫，尬得赶紧缩回座位，刚想拿起筷子假装吃东西掩饰尴尬，结果更倒霉的还在后头，她刚才那激动的一拍，筷子早飞地上了。

她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抽了双一次性筷子，埋头拼命往嘴里塞已经泡得有点发软的宽粉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碗里。

心跳快得像在打鼓。

丢死人了，丢死人了……这简直比她上校园贴吧头条还丢人！

先前那种凝滞压抑的气氛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
林锦之笑得眼泛泪花，抬手用指节抹了抹眼角。苏芷屿羞恼地瞪了他好几眼，眼神里写满“你笑够了没”，腮帮子还不自觉地鼓了鼓，像只囤粮被抓包的仓鼠。

“行了，”

林锦之抹掉眼角笑出的湿意，声线还带着颤音，但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时，又认真了几分，“我就是想告诉你，我这人记仇。”

“今天耍你那一出，咱俩算扯平一半。”

苏芷屿：“……”

只算扯平一半？

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？她等了两个小时，被耍得团团转，还差点急哭，这就只算一半？

“你果然是故意的！”

林锦之：“是，我是故意的，谁让你一年不搭理我的。”

“苏芷屿，我的脾气好不好，别人不知道，你不清楚吗？你不理我，不回我消息，甚至去你家找你，你都能无动于衷。”

“我放你两小时鸽子，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”

言下之意。

我已经很仁慈了。

林锦之手臂随意搭着，欠揍地耸了耸肩，一副“我已经大人有大量”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。

苏芷屿恼了：“林锦之，你！”

“我已经退让了，阿鱼，”他眸子危险地眯起，收敛了些笑意，将面前几乎见底的碗推开少许，双手虚拢着支在下巴下，手肘抵着桌沿。

“另一半，看你怎么补。”
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，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唇角仍勾着浅浅的弧度，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。

腹黑男！她居然还眼瞎以为林锦之变温和了，他就是个从头黑到尾的腹黑男！！

“但至少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滑进她耳朵里，“得让我知道，当初到底为什么。”

死，也得死个明白。

他没再继续逼问，语气平和了许多。

但这种给予空间的“宽容”，这种“我等你准备好”的姿态，反而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让苏芷屿感到愧疚。

心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，像块浸了水的海绵，又闷又难受。

“如果我说……”

她舔了舔忽然有些干涩的嘴唇，试探着开口，说来也怪，目前为止，她明明一直在吃带汤水的东西，嘴唇为什么还会发干？

“原因特别离谱，离谱到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……你信吗？”

林锦之听到她这么说，眉梢微动。

离谱?怎么个离谱法?

能离谱得过高二那年，她偷跑去新开的酒吧“见世面”，把人家体验区的各种酒样尝了个遍，结果醉醺醺地摸到他家门口，抱着门廊前的花盆，对着那盆仙人掌深情演唱《背对背拥抱》；

又或者是高三模拟考前，她非说学校后山那棵老槐树成精了，半夜拉着他去“听树说话”，结果被巡逻的保安逮个正着，两人在教务处站了一早上；

还有她坚信自己养的那盆多肉有灵魂，每天跟它说早安晚安，扬言多肉是她失散多年的“好姐妹”……

哪件不离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