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皇子,这是在作甚?”
许永停下脚步,谢海棠抬头。
是屈词。
屈词缓步走来,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儿,“这里真热闹,大老远我就听见动静了。”
谢海棠连忙低头,双手紧抓着许宁肩膀处的衣服。
屈词瞟了她一眼,将目光投向了鲜血糊满半张脸的许宁,“三皇子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?”
许永准备将锅甩给突然冲出来的圈童,转头却发现圈童没了踪影,自己的两个黑衣人也不见了。
“大皇子,不必找什么替罪羊,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打三皇子。”
屈词看出他的意图,张口戳破。
“……”许永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,“宰相,你管的有些宽了吧。”
屈词微笑着说:“臣管的宽?大皇子素日都在做什么?难道不知道,臣授圣命执掌朝廷之事吗?”
许永眉头一挑,“你也配?”
屈词丝毫不生气,仿佛这句话对他已是家常便饭,“不信的话,大皇子可以亲自去问圣上。”
听到圣上,许永脸上写满不屑于厌恶,“他?他还有几天可活。”
屈词敛了笑意,“如果大皇子觉得自己最近太过自由,臣可以给你太子一样的禁闭日子。”
“你敢?就算是爹,他也不会关我的禁闭!……哼,他也没几天可活了!”
“圣上进来身体转好,过不了几日就能重新上朝执政,到时大皇子,敢为今日的话负责么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许永满脸质疑。
不光是他,低着头的谢海棠同样表示震惊。
圣上的身体从未好转,年底他就会驾崩,也就是三个月之后,怎么会好转……
难道是屈词编出来骗许永的?
“大皇子若不信,几天后便可得知。”
屈词走到许宁跟前,伸手将许宁拽起,谢海棠一惊,跟着站起来。
许宁被屈词扔到谢海棠手里,屈词看着她说:“扶三皇子回去疗伤,好好照顾他。”
谢海棠点头,搀扶着许宁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
许永并不打算让许宁走,一个大冲上来,拽住许宁的后衣领,拽的谢海棠跟着差点没站稳。
屈词伸手握住许永的手腕,“大皇子,你们是亲兄弟,相煎何太急呀。”
许永瞪着屈词说:“你少管!放开!”
屈词并未松手,“大皇子今日若执意要取三皇子性命,就别怪臣向圣上告状,届时大皇子会得到什么惩罚,心知肚明。”
“……”
许永看屈词的眼神红到滴血,最终不得不从,不甘松开许宁。
谢海棠搀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许宁,离开屈词的视线后,跟着摩仔和越妞走了小路。
回到东宫,谢海棠叫来了许嘉的专用御医李太医,为许宁疗伤。
李太医见到许宁这个样子,已经见惯不怪。
谢海棠问了才知,这不是许永第一次打许宁,往常只要许宁出现在许永眼前就会挨打。
跟着许嘉的话,挨打的就是许永,因为许嘉和许永互看不顺眼。
许嘉是太子,许永打得过他,也不能真的打他,因为许嘉永远是被偏袒的一方,他只能忍气吞声。
所以今天打许宁,不止是因为许宁撞见了他什么秘密,更是在出气。
……秘密……是什么秘密?
得等许宁醒了才能知道吧。
李太医为许宁上完药,留下几包药包对谢海棠说:“这些药,每日午膳后,小火煮沸喂给三皇子即可。”
谢海棠说:“知道了,李太医,这几日,太子有传唤你吗?”
李太医说:“还未。”
谢海棠心里起点子,“如果太子传唤你,你务必将此事告知太子,你也知道,三皇子在宫中不易。”
李太医表示理解,又叮嘱几句后,快速离开东宫。
后厨,袁婆婆开始做饭,招呼摩仔和越妞帮忙择菜。
午膳过后,许宁未醒,谢海棠起身,想去找连木棉聊聊天。
刚走出屋门,回来的圈童带回了两封信,一封是叶未下的,一封是孟同游的。
谢海棠将信打开,看到内容,整个人顿时血液沸腾,又在一瞬间降到冰点。
两封信是同一个内容——
百争侯孔壕,战死于西鲁战场,尸体被其长女孔齐玉,与骁卫将军,胡江泯一同带回。
孔齐玉、孔韵知、孔昀筝的父亲,百争侯孔壕……战死了?
秋风在院内乱砸,屋内门窗紧闭,久久没有声音。
——
孔家挂上了白布,百争侯战死,一切后事由宰相屈词收尾。
孔昀筝与周礼薇、周礼潇一同回家,大哥孔韵知站在堂内,低着头对着父亲的棺椁,寂静无声。
长姐孔齐玉,不见踪影。
“……”
孔昀筝走到大哥身边,问道,“长姐呢?”
孔昀筝没有抬头,“在屋里。”
孔昀筝抬步朝屋中走去,长姐这趟是跟着爹一起去的,战场残酷,爹死在她眼前,她肯定不好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