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,裴爷,”他咬着牙,眼尾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,反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妖冶,“我到时候把葬礼的录像带烧给您,看看你他妈的躺进棺材里的时候,还有没有本事脱老子的裤子!”
裴肆被他推的半晌没反应过来,待反应过来后也没恼,只觉得这小东西脾气挺呛,骂得也挺脏——可言涩越是这样气急败坏,越让人觉得瞧着新鲜。
在淞江的地界上,敢这么冲他吼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,而言涩是最不配的,偏偏……也是最勾人的那个。
“啊——原来这些人都是来杀我的。”裴肆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推皱的西装前襟,目光却始终钉在言涩因为喘气而剧烈起伏的锁骨窝里。
他伸手,从言涩攥得发白的指缝间抽出名单,粗略扫了一眼——这些名字,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淞江岛的警署忙活半年,现在竟然全都聚在了一起。
还真是大手笔。
半年部署,悄无声息,一个不小心,说不定还真让他们得逞了。
裴肆眸色沉了沉,没说话,但心里已经把这份’商业机密‘的价值标了个满格。
饶是心里肯定了这份名单的价值,可身为商贾的恶劣的本性驱使他仍旧得寸进尺,他的指尖捏住言涩的下巴,力道不重,正好让人转不了头:“你怎么证明这些人是冲我来的?总不会就凭言老板一张巧嘴?”
言涩被他捏着下巴,被迫仰着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,他烦透了这种被人拿捏的境遇,脑子里更是浮现出在海岛上和这个男人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。
许是失心疯发了,言涩猛地挣开裴肆的手,略显狼狈退了两步,然后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银行流水,愤怒道:“瑞士、荷兰、德国、巴拿马、拉斯维加斯——”
他一边说一边把流水单在栏杆上铺开,指尖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:“黑客穿透所有转账源头,皆隶属于同一家离岸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。裴爷觉得,整个淞江岛,除了您还有谁值得这帮亡命徒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?”
裴肆此刻再也没了笑意,他伸手就要拿流水去看,手指刚碰到纸角,言涩再次“唰”地一下子把单子抽了回去。
裴肆不悦,眸色森森,言涩却像是早就免疫了一样,十分无赖道:“裴爷,50亿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狗东西,早晚撑死你。”裴肆掏出电话,很快接通了私人财务,“嗯,转50亿,”然后看向言涩,“账号?”
言涩将账号递过去,很快收到了自己的私人财务的反馈信息。而后当场变脸,弯起好看的狐狸眼,笑吟吟道:“裴先生,温馨提示,另外50亿请您一并打过来。”
裴肆懵了,另外50亿?
言涩眨眨眼,一脸无辜地把名单塞进裴肆手里:“名单50亿,您付了。”然后又晃了晃流水单,“流水转账的50亿——您还没结呢。”
“你他妈敢敲诈老子?”裴肆脸色难看,他实在是没想到,这个酒贩子竟然贪得无厌到敢敲诈自己。
“冤枉啊裴爷,明码标价。当然——”言涩歪了歪头,故意气人,“你要是觉得贵,可以不买。”
裴肆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喉结上下狠狠一滚。按照他以往的脾性,面前这个贪得无厌的狗东西早该挨枪子了。
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——天台上旖旎的灯、夜风里裹着的酒气、还有言涩衣领半敞时锁骨上晶莹剔透的血管,像是凑齐了所有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硬生生把他那股杀意摁在了木仓套里。
他咬着后槽牙,又拨通了财务的电话——“再转50亿。”
前后100个亿,裴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他居然被一个酒吧小老板坐地起价了,而且对方真的得逞了。
第二笔到账短信亮起来的时候,言涩那双狐狸眼弯成了两个小月亮,他慢条斯理地把流水单叠好,两指夹着递过去,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:“多谢裴爷。”
裴肆接过流水单,指腹无意识地在言涩擦过的地方碾了一下,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碾进骨缝里。他低头看单子,目光骤然顿住:“离岸公司,还挂在了裴氏集团名下。哼,想必你是知道对方是谁了?”
言涩一听,这是又咬钩了,当即眸子精光四射:“裴爷还真是明察秋毫,如果不调查清楚,恐怕这100个亿我得原封不动的给您吐出来。”
裴肆刚想夸一句“算你识相”,余光就瞥见言涩又从文件袋里摸出一份新的材料,牛皮纸封,厚得离谱。
裴肆的脸彻底垮了:“言涩。再敢坐地起价,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你?”
言涩瞬间不敢动了,他本就对裴肆打怵,现在被对方一吓,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——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底色,上次时间线里被囚禁、被挖掉眼睛的恐惧又回来了。
言涩不自觉地后退,一个不小心,脚后跟撞在栏杆底座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
裴肆捕捉到他那藏都藏不住的恐惧,随即心底翻起一股近乎荒唐的惊讶——他还以为这只脸皮厚过城墙的小狐狸什么都不怕呢。
“瞧你的怂——”裴肆刚想说逗他玩的,可有人并不想给他这个怜香惜玉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