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涩靠在栏杆上没动,夜风裹着他纤细紧实的腰肢,吹落他指节处燃尽的烟灰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并没有做好再一次直面裴肆的准备。那些在海岛上被囚禁的分分秒秒,并没有随着淹没的时间线而消失,反而深深烙入他的记忆,这辈子都别想摆脱。
裴肆这边则没什么耐心,见言涩走神,便恶劣的贴着他的身子站定,漆黑的眸子溢满毫无尊重的打量,单用眼神就已经把言涩给扒光了。
偏偏只是扒光,不屑的目光里丝毫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。
他可是裴肆,裴爷的身边从不缺玩物,像言涩这样,凭着酒色生意寄生在他身上的‘小丑’太多了。
“听绍森说,言老板有笔交易要跟我谈?”
言涩十分紧张的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裴肆装作没看见,径自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烟,衔上唇珠,然后微微探出身子,就着言涩唇角那簇明明灭灭的火星点着。
烟丝被引燃的刹那,二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,裴肆的指尖故意擦过言涩握着烟的手背,力道不算轻,几乎称得上明目张胆的调戏。
言涩读懂了这个男人从内到外、透着恶劣的玩弄意味。
行啊,喜欢玩恶心的是吧?看老子恶心不死你!
下一秒,言涩的脸上浮起一层油滑的笑意,连眼尾都挤出了几分市侩的褶子:“裴爷别误会,我这种小人物,哪敢跟您谈什么生意。”他故意把市井酒客那股黏腻的巴结腔调复刻了个十成十,“就是手里有点商业机密,想转卖给裴爷,不多,50个亿。”
说罢,还故意对着裴肆吐了个充满挑逗意味的烟圈,烟雾突然扑在裴肆的下颌线上,轻浮得像一巴掌甩在阎王爷脸上。
对于恶心裴肆这件事,言涩做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。
效果斐然,裴肆真的被恶心到了。
“嗤,商业机密?”裴肆抬手,恶劣的将烟灰弹入言涩的领口,而后捏住了言涩夹烟的手指,手腕发狠,猛地一掰。
言涩吃痛,险些叫出声,却硬生生忍住了,因为二人的距离太近了,带着烟味和体温交织的潮热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经不起任何行差踏错的撩拨。
“我是犯了什么错?”裴肆阴沉的气息碾压过来,像是随时都能掰断言涩的手指头,“以至于言老板觉得,我会是个任你敲诈的冤大头?”
言涩怕了,这疯子真的剜过他的眼睛,折腾的几乎要了他的命。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把几乎要浮上来的慌乱一点一点摁回喉咙里,却藏不住耳尖那抹因为距离太近而泛起的薄红。
“裴爷当然不是冤大头,我知道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爷。所以我这小鬼……才主动把骨头递过来让您补身子。”语气轻佻,阿谀奉承,要多讨人嫌就多讨人嫌。
裴肆彻底没了扒光言涩的兴趣。
他松开了钳制,甚至主动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。任凭夜风从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挤过去。
言涩逃过一劫,立马从怀里抽出一沓名单,啪地甩在裴肆胸口:“这是海港蛇头给的,从半年前,这些全球各地数得上号的亡命徒都已经悄无声息的登岛,裴爷,您猜他们是来杀谁的?”
裴肆闻言不在调笑,神情也变得严肃,伸手要接名单,却被言涩胆大包天的扯回。
裴肆凝眸,目光从言涩微敞的领口滑进锁骨,看着他脖颈处幽蓝色的血管在昏光里若隐若现,情不自禁的幻想着这冰肌玉骨下的滋味。
“怎么,言老板不卖了?”
这指向不明的话吓得言涩不敢动弹。
“不是,是50个亿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裴肆则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言涩攥着名单的手背:“原来卖啊,只可惜,爷不想买了,大不了爷等着那些人出手后,直接参加遇难者的葬礼,不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他的唇几乎擦着言涩的耳廓,嘲讽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份名单的吸引力实在一般,不如言老板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裤子脱了,说不定还值点钱。”
裴肆的掌心已经贴上了言涩的纤腰,像调戏,更像羞辱。
言涩恼怒,一把将裴肆推开,力气大得栏杆都跟着晃了一下:“少冲老子犯浑!王八蛋!那些亡命徒可是来杀你的!”
言涩胸腔里憋了太久的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——被裴肆折磨的记忆再度翻涌出来——怒火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