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绍森过来的时候像条嗅着血腥味儿的鲨鱼,步子懒洋洋的,可那双眼睛已经把方圆三米内所有细节都扫了个遍。
言涩脸色的那点不好看他扫到了,裴肆跟言涩之间那点过近的距离他也扫到了:“聊什么呢?这么长时间都没聊完。”
男人三步并两步,直接插·进两人中间,肩膀一横,硬生生把裴肆从言涩跟前儿挤开了。
手又抬起来,两根手指捏住言涩嘴角那根刚点燃的烟,抽出来,衔进自己嘴里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薄荷味的烟嘴儿上还沾着言涩唇瓣的温度,他舌尖一扫,抬眼冲裴肆挑了挑眉梢。
那意思明晃晃的:人是我的,滚远点儿。
裴肆双手一摊,笑了:“绍森,你他妈盯得也太紧了,就凭我这体力,这么短的时间,就是想做点什么也不能尽兴~”
“滚蛋,少他妈惦记他。”许绍森给了裴肆警告的眼神后,转身一把将言涩拢进怀里,哄道,“怕什么,裴肆这个老东西一向喜欢吓唬人,你还当真。”
“绍森,说什么呢,咱俩是发小,我是老东西,你就年轻了?”裴肆见言涩缩在许绍森怀里,似乎一点也不怕他,裴肆心里那点火越拱越高,嘴上也越发没了遮拦,“绍森,你干脆把他栓裤·当里得了,省得他哪天点了不该点的火,被人先女干、后杀——”
许绍森声音骤然拔高:“敢对我许绍森的人起邪火,老子让他全家断子绝孙!”
他一方面不满意裴肆嘴里的先女干后杀,另一方面又觉得言涩能把裴肆气成这样,也算是格外有本事,耐心地问道:“宝贝儿怎么了?真的被吓着了。”
言老板该演的时候从不惜力,顺势蜷在许绍森怀里,鼻尖蹭着对方的锁骨,声音又低又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:“嗯……我好心替裴爷送消息,结果裴爷要——”
话没说完,手就捂住了自己领口,那个欲言又止的劲儿拿捏得精准无比。
许绍森扭头冲裴肆吼的时候那股子醋劲儿已经压不住了:“裴肆,你**b,老子的人你也敢碰!”
裴肆简直被气笑了:“许绍森你他妈精*上脑也有个限度!你这个心头好,抱着一堆破纸片子,生生敲诈我一百个亿,这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,否则老子非把他从天台上推下去。”
言涩一听裴肆要把他从天台上推下去,当即往后一缩,死死抱住了身后的铁栏杆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跟受了惊的小狐狸似的。
许绍森看见他这副模样,心软的一塌糊涂:“裴肆,你丫没他妈完了,别吓他!”
裴肆看着言涩那张脸,心里骂了句娘。
刚才敲他竹杠的时候那叫一个精,眼珠子一转一个坑,这会儿缩在许绍森怀里倒是装得比兔子还乖。
裴肆忽然来了兴致,抱着胳膊往前凑了半步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言涩:“怎么现在知道怕了?不是刚才敲诈勒索你裴爷的时候了?”
许绍森一听‘敲诈勒索’四个字,笑了。他悄悄捏了捏言涩的后颈,低头凑到他耳朵边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你又在背后给人使绊子了?”
言涩抬眼,睫毛眨了两下,没吭声。
算是默认。
许绍森转头冲裴肆扬下巴,那股子与有荣焉的劲儿藏都藏不住:“姓裴的,你这是什把柄落我们家小狐狸手里了?”
说着又低头,故意使坏地在言涩后腰上掐了一下,“眼皮子浅的小东西,裴肆的把柄,才一百个亿就把你打发了?怎么也得五百个亿。”
“王八蛋,你他妈哪儿头的。”裴肆气不打一处来,直接给了许绍森一脚。
许绍森躲都没躲,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,反而笑得春风得意:“你说我哪头的?”
裴肆深吸一口气,懒得跟这发了情的狗东西掰扯。
他劈手把言涩怀里那摞资料抽走了,修长的手指翻了两页,漆黑的眸子从纸页上抬起来,定定地落在缩在许绍森怀里的言涩身上:“言涩,我的钱可不好拿,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了不敢出现的地方,或者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了——”
言涩几乎是秒怂。他从许绍森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冲裴肆笑得乖巧又谄媚:“不会,我懂规矩。天知地知,您知我知,别人不会知道。”他把‘别人’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,意有所指地瞥了许绍森一眼,又赶紧补了一句,“裴爷给的,是垄断价。”
“呦,裴肆,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?”许绍森忽然出声,揽着言涩的腰往自己胯上带了带,下巴冲裴肆一抬,明晃晃的炫耀挂在嘴角,“放心,我只关心我们家小狐狸,对你的把柄一点兴趣也没有。毕竟——”
他故意顿了顿,挑衅道:“你们裴家拉屎不擦屁股的蠢货太多了。”
这话简直就是戳在了裴肆的心窝子上。
裴肆手里那摞资料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起,他也惊讶,背后雇佣杀手的竟然是裴家人,而且还是自己的弟弟裴染。
与之相比,许绍森撩骚的三言两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况且许绍森说的没错,他现在确实得立刻回去给裴家那些倒戈的蠢货擦破股!
“绍森,”裴肆慢悠悠开口,嗓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恶意,“言老板的腰可真软。你说你是不是不行啊?”他歪了歪头,笑出一口白牙,眼睛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,“要是我亲自操刀,非得把他*得半个月下不了床。到时候他哪儿还有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打秋风——”
“裴、肆。”许绍森明显生气了,“你再他妈多说一个字,我明天就把裴家码头的货全扣在公海上。”
裴肆扬了扬手里的资料,冲他晃了两下:"息怒,我开玩笑的,不过绍森,有句话兄弟还是得劝你,言涩这么个骚包,还是尽快绑了,丢你那纯金狗笼子里养着,省的出去给你戴绿帽子。"
裴肆撂下句话就走了。
言涩气的恨不得当场给这个狗男人一刀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把火气往下咽,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掐住了。
“你何必招惹他?”许绍森不喜欢言涩的视线在别人身上停留,他借着霓虹的色彩,欣赏着言涩堪比造物主杰作的眉眼,“宝贝儿缺钱?何必找姓裴的,直接找我,想要多少就有多少。”
许绍森谗言涩,都他妈快馋疯了。
好不容易有单独跟言涩相处的机会,趁着言涩被裴肆吓得有点失神,二话不说的就亲了上去。
等言涩反应过来的时候,许绍森已经抱着他动情的肯上了。
“许绍森!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饥渴,老子今晚没空陪你——”
言涩还没等把人推开,就瞧见对面穿着白色帽衫的人影。
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子。
"阿笙?"他声音都变了调,"你、你什么时候来的?"
十九岁的鹿笙,清凌凌的,整个人站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界儿里格格不入得扎眼,把整栋楼的胭脂酒气都衬得俗了。
“老板,过来。”
言涩也不知哪来的蛮劲儿,一把将许绍森推开,三步并两步凑到鹿笙跟前儿,脸上那点心虚明晃晃地挂着:“阿笙,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许绍森怀里骤然空了——心里头邪火“噌”地就烧起来了。
他跟言涩认识多年,从没见过这混账出现过这种眼神——那叫一个在意,那叫一个心虚,还带着点慌。
他非常不爽,可是见到鹿笙那张脸后,更加不爽了。
太年轻了。
年轻得让人牙根发痒。
白净净的,眉眼生得又清又正,鼻梁挺直,嘴唇是浅浅的粉,整个人透着一股没被社会糟蹋过的透亮劲儿。
许绍森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好看的人没见过,可这小子身上那东西不一样——那叫干净,干净得让人想上手弄脏。
许绍森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。
“宝贝儿,这谁啊,穿的倒是——”是学生吗?言涩喜欢这一款?倒是够年轻的,“够穷酸的,怕是连你这店里的一瓶威士忌都买不起吧。”
鹿笙不高兴了,骂人不揭短,他本来就是个穷鬼,居然还被讨厌鬼给揭破了。
“有钱人都死的快。”鹿笙没头没尾冒出一句,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十九岁男生特有的清润尾音,像含了颗糖在说话。
但是杀伤力堪比核弹。
许绍森一愣,随即火气顶到天灵盖:“小崽子,你说谁死得快!”
鹿笙明晃晃的气人:“说你。”
言涩头皮发麻,一个箭步横在俩人中间:“绍森,你跟他计较什么?他才十九,一个小孩儿——”
“不小。”鹿笙不高兴,声音还是软乎乎的,“老板亲亲的时候,说很大来着。”
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言涩愕然,这他妈还是他养的那只生性纯良、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野猫吗:“……”
许绍森从阴转狂风暴雨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:“你他妈把话说清楚!什么亲亲?!言涩你他妈疯了,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玩儿!”
“鹿笙,闭嘴。”言涩脸都白了。
鹿笙暗戳戳不高兴:“奥。”
许绍森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鹿笙那张脸。越看越烦躁,越看越心慌。
言涩身边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,这货从哪里冒出来的!
言涩无从得知许绍森的想法,只是尽力安抚着:“绍森,你别激动,他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,你跟他计较可就跌份儿了。”
“言涩,你给我说清楚,你和这个小混蛋什么关系?”
言涩被他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,张了张嘴,词儿在嘴里翻来覆去倒不出来。什么关系他还不清楚嘛,只是不能说啊,说出来恐怕许绍森得当场提刀杀人。
他心里正措辞呢,就听旁边一个软乎乎的调子炫耀:“老板说,将来和阿笙,生孩子,的关系。”
“你他妈说什么!”许绍森彻底疯了,“你他妈要和谁生孩子!”
言涩头大,许绍森发起火来跟头牛一样,他几乎要拉不住,“许绍森,你脑子有病是吗,我是个老爷们,生个鸡*孩子,他一个小屁孩随口胡诌两句你就上头,你是傻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