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的车队终于停了。
宅子里颠颠跑过来四个喽啰,咋咋呼呼的开始卸笼子,一伙人硬是把裴肆抬进了一座偏院。
院子不大,里头站着十几号人,清一色的深色短打,腰间还别着装备精良的武器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上前,低头瞥了眼笼中瘫坐的裴肆:“裴先生,得罪了。王氏家规森严,按例,进寨的外人都要搜身,这是规矩,您多担待。”
“嗤——”
裴肆的嗤笑成功激怒了管事的,对方一挥手,瞬间冲上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喽啰,一把将裴肆从笼子里拖出来,极其粗鲁的丢进了屋里。
只是喽啰临松手的刹那,裴肆的手腕猛然一翻——不知何时,他掌中竟然攥了半截断枝,众人还没看清动作,那半截树杈子已没入喽啰的脖子。
鲜血登时迸溅而出,喽啰瞪着眼,捂着插在脖子上的半截树杈子,错愕倒地。
遭遇如此变故,着实惊到了屋里头的两个壮硕女仆。
管事儿的眼见自己的手下被捅了脖子,当即大喝:“愣着干什么?给他打针!给我加大剂量,省的这一身的毒劲儿再伤到别人。”
两个壮硕的女仆咬牙扑上来,死死压住裴肆的胳膊,强行把人架在木椅上,紧接着一剂针猛的扎进他的侧颈。
裴肆的身子很快瘫软下来,是肌肉松弛剂。
见他没了反抗的能力,两个女仆开始了搜身,说是搜身,更像是变着法子的羞辱。
一个翻他的衣领,一个扒他的裤子,检验他的头发,掰开他的嘴,连耳后和指缝都没放过。
裴肆的身上被翻了个遍,虽然无法反抗,但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二人,将女仆二人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看什么看?”圆脸的女仆啐了一口,“残废一个,还当自己是阔老爷呢?”
二人随后又把裴肆扔上竹床,转身就走了,门也没关紧,还留了一条缝。
裴肆侧过头,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往外看去。
满目皆红。
灯笼,绸布,双喜字……红得发黑。
院外的喜棚下面还摆着八仙桌,桌上供着死不瞑目的雄鸡,铜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升起来,鬼气森森的。
也就是这时候,门又被推开了。
还是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仆,圆脸的那个手里捧着一叠衣物,方脸的那个手里端着一盆热水。
“哎哟,这是装着看不见我们呢。”圆脸女仆把衣物往桌上一搁,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裴肆,像在打量一匹新买的骡子,嘴角咧开恶笑,“模样真是够俊的,只可惜太瘦了。”
方脸女仆已经把热水盆放在床沿,拧了一把帕子,“瘦了也轮不到你心疼。”然后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扯裴肆的衣服,“自有大公子等着呵护呢。”
裴肆本能地想要抬手挡一下,但手臂软得像泡了水的面条,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去,指尖堪堪擦过女仆的手腕,连给对方挠痒痒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提杀了对方。
方脸女仆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,回头冲圆脸的那个挤了挤眼:“哟,这还是个知道羞的呢。”
“知道有什么用,”圆脸女仆凑上来帮忙,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裴肆的衬衫扯下来,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衬衫在她们手里像一张破布一样被揉成一团,随手就扔在了地上,“落到咱们大公子手里,也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方脸女仆用热帕子在裴肆身上胡乱擦了两把,水太烫,裴肆的皮肤立刻泛起了红。
圆脸女仆则抖开那叠衣物,是一套暗红色的衣服,料子倒是上好的绸缎,但那颜色实在是让人不适,暗沉沉的,像上头染着洗不干净的血迹。
她把衣服拎起来在裴肆身上比了比,啧啧了两声:“腰身倒是差不多,就是这人太瘦了,撑不起来。”
“撑不起来也得穿,大公子说了,今晚就要看。”方脸女仆把裴肆擦干净了,放下帕子,开始给裴肆穿那套繁琐的衣裳。
“只可惜是个残废,”圆脸女仆一边系衣带一边随口说,语气轻飘飘的,“大公子玩一宿也就废了。”
方脸女仆看了她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系好最后一根系带,圆脸女仆后退两步,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裴肆,满意地点点头:“行了,能交差了。”
方脸女仆把盆里的脏水泼出门外,盆子往架上一扣,擦了擦手,冲外头等着的喊:“都进来吧,大公子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话未落地,外头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,个个都是脸上涂着猪血红的喽啰,七手八脚地把裴肆从竹床上抬了起来,一路吹吹打打的在寨子里开始游街。
这些人嘻嘻哈哈地说着土话,有的时不时还偷喝两口白酒,更有人趁乱在裴肆腰间掐了一把,啧啧两声说“这腰比女人还细”。
然后四周就是一阵哄笑,笑声粗野而放肆。
裴肆就这么被扛着绕过一道道照壁,最终停在了一座古老宗祠的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