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的苏州文庙果如奏章中所言,仍有大量士子聚集,不免情绪忿忿不平,大多言语偏激。嘉浩、白莹与侍卫们自然选择乔装混入其中。
“你可曾听闻,这次科场案,总督大人可是发了大横财,毕竟是盐商子弟们出手孝敬,据说,可是五十万两白花花的纹银哪。”
“都说三年某知府,十万雪花银。总督大人这排面,乘上五倍倒也不为过,哼哼。”
听得士子们的议论,人群中的嘉浩和白莹不由得互看一眼,只因这白银数量,竟然跟张鹏振奏折中的数量对上了。于是嘉浩出言搭讪。“这位兄台,你竟知道得如此详细么?”
正在议论的士子吓了一跳,转过身来看嘉浩和白莹。嘉浩不由得一惊,眼前议论之人并非别人,而是隋申。隋申已被剥夺科举资格,怎么还在此处掺和。
隋申只是疑惑地看向嘉浩。当日他们虽在午门对质,有过交集。但是嘉浩是赫赫扬扬的富贵殿上人。隋申当时是阶下囚,并不敢面视堂上,故而并不认得。但是看向白莹,却觉得三分眼熟。“这位贤弟竟有几分面善。”
白莹换了科举时的男装,听得隋申的声貌,当即认出了这位姑苏大才子,于是主动相认:“隋解元,在下白隐之。此前京中科考,我们曾在客栈有过几面之缘。你我同为姑苏人士,隐之至今钦佩隋兄才华。”
隋申心中惨然。更那堪此时此刻还有人还唤他一声隋解元,甚至还是那场科考的同场之人。于是不由得脸色一变。但是仍维持君子体面。“白贤弟客气了,如何今日会在姑苏相见呢?”
“白某才疏学浅,不曾考中。于是还是回乡来了,投在我家主人门下做个幕僚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白莹何等冰雪聪明,知道不能再继续戳破隋申的伤心介怀之事,于是把话题转向嘉浩,顺便把局面全拉回来。
“你家主人是。。。”隋申一脸茫然地看着嘉浩。看这位,倒是俊眉修目,长身玉立,气度不凡,想来不是京中贵人,就是富商巨贾了,不然如何还雇得起中过举的士子当幕僚。
“在下黄福家,一个贩草药的西域行商罢了。”嘉浩发现还是科举时的人设最是万能好用。“此处人多眼杂,隋解元你我三人既为京城故旧,何妨去其他清净地方,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若不嫌弃,就去我桃花坞的家中吧。”隋申倒也不见外。毕竟这两位喊他隋解元。
与隋申的重逢当然不是意外。嘉浩早就派出了长御和长射打前阵,探访苏州士子的聚集抗议的情况,同时搜集其他情报。毕竟首要之事是平息哗变,才能继续查案论责。毫不意外,以隋申为代表的吴中才子,虽然不是本届科考应试之人,但却混杂其间,甚至成为了核心领袖。嘉浩当即判断,这并不是一件坏事,正好以隋申这些当地才子群体为突破口,迅速打开局面。
“隋某之事,且揭过不提吧。今科苏州士子们做错了什么?个个满腹才华,心怀报国之志,却被一大批文墨不通到底盐商之子,凭金钱通神,白白剥夺了录取资格?”在桃花坞隋申宅第,当嘉浩单刀直入,问及隋申为何私下成了这次士子哗变的地下领袖。隋申难掩悲愤之心,“隋某时运不济也就罢了,这辈子乃至子孙后代也翻不过这个身去,可是我苏州士子不能从此没了指望。”
“何总督收贿五十万两白银之事,你们又从何处知晓呢?”白莹问出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