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冷没有放弃,他继续着他的“影子舞”,甚至尝试做了一只看起来像在爬行的乌龟。
就在他比划到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,身旁那个一直紧绷着的背影,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被压抑在喉咙里的气音。
像是……笑声。
江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再接再厉,手指笨拙地交叠,试图做出一个更复杂的形状,却失败了,影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乱麻。
这次,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快的、如同羽毛拂过的笑声。虽然立刻又消失了,但在寂静的夜里,在他耳边,却如同天籁。
江冷维持着那个失败的、乱糟糟的手影,不敢动,也不敢回头。他能感觉到,白吟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。
过了一会儿,墙壁上,属于白吟的那片清瘦影子旁,也缓缓地,试探性地,举起了一只手的影子。那手指纤细,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然后,轻轻地,碰了碰江冷那只还举着的、影子乱糟糟的手。
只是一个影子的触碰。
却仿佛带着真实的温度和电流,瞬间从指尖窜遍江冷的全身,让他头皮发麻,心跳失序。
两只手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挨着,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无名怪物,又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彼此的灵魂。
没有言语。
工地的探照灯发出嗡嗡的轻响,白光依旧刺眼。
但在那面被光影占据的墙壁上,一场无声的、笨拙的安慰,正在悄然上演。
过了很久,两只手的影子才缓缓放下。
江冷依旧平躺着,却能感觉到,身后的人,悄悄地,朝着他的方向,挪近了一点点。
很微小的一点点。
却足以让两个原本就靠近的身体,在黑暗中,几乎贴在了一起。
被子下,江冷的手,试探性地,轻轻勾住了白吟微凉的小指。
这一次,白吟没有躲开。
窗外是冰冷的流言与刺眼的白光。
窗内,是狭窄床铺上,两个少年在阴影里,用最笨拙的方式,无声靠近的、滚烫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