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脚步临近,连带着县一中这所高压锅般的学校里,也难得地渗进了一丝节日的躁动气息。联欢晚会的消息像春风般吹遍了每个角落,暂时吹散了月考和流言的阴霾。
教室里,课间的话题不再是题目和分数,变成了节目编排和服装道具。
“咱们演那个!就网上特火那个反转小品!”
“我唱歌!必须来一首!”
“谁跟我一起跳个女团舞?缺人!”
程子轩用手肘撞了撞正对着窗外发呆的江冷:“诶,冷哥,联欢会你出不出节目?老班说了,出节目给量化分加分!表现好的还能多加点!”
量化分?江冷心思一动。他最近正愁怎么把被扣的分挣回来,这倒是个机会。但他此刻满脑子想的,根本不是节目,而是另一件事——新年礼物。
白吟那个破旧的无纺布袋,和饭卡里曾经刺眼的个位数余额,像两根细刺,一直扎在他心里。他想送他一个行李箱。一个结实、好看,能装下所有书本,不用再狼狈拖行的行李箱。
“节目……”江冷心不在焉地应着,目光却瞟向旁边安静做题的白吟,嘴里低声问程子轩:“哎,你说,什么牌子的行李箱比较好?抗造点的。”
程子轩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“我懂了”的暧昧笑容,压低声音:“行啊你!这就开始准备‘嫁妆’了?牌子嘛……外交官?美旅?都还行吧,不过都不便宜啊冷哥!”
江白了他一眼,没接他的浑话,心里却默默记下了牌子。他盘算着自己攒下的零花钱,估摸着应该够买个基础款的。
量化分的诱惑和内心深处某种想要表达什么的冲动,最终让江冷下了决心。他吉他弹得还行,是初中闲着没事跟表哥学的,嗓子不算天籁,但至少不跑调。
“那我报个弹唱吧。”江冷对程子轩,也像是对自己说。
“可以啊!唱啥?《逆战》?《孤勇者》?”程子轩来了劲。
江冷摇摇头,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那是一首他偶然在离家前用手机听到的歌,旋律和歌词莫名地戳中了他,当时就下意识记下了和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