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，看着夜色一点点吞噬大地，星辰越来越清晰。未来像这深沉的夜空，广阔无垠，却也不知方向。

就在这片静谧中，江冷看着白吟被星光映照的、显得有些脆弱的侧影，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、无比清晰地冲口而出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不管不顾的莽撞和坚定：

“白吟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
话音落下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白吟猛地转过头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愕然地睁大，里面清晰地映着江冷的身影。他的嘴唇微微张着，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。

这句话，像是在说选科——你选物化生，我也选物化生；你选历政地，我也选历政地。

但又远远不止是选科。

它像是在说更遥远的未来，说大学，说城市，说那条漫长而未知的人生路。

江冷说完，自己也愣住了，耳根迅速烧了起来。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，不敢再看白吟的眼睛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，这几乎等同于一种……告白。

白吟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冷，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脖颈都泛红的模样。走廊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眼底的愕然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，有惊讶，有触动，或许还有一丝……同样不敢言明的悸动。

晚风拂过，带来远处隐约的嬉闹声。

良久，白吟才极轻地、几乎听不见地吸了一口气，重新转过头，面向窗外无边的夜色。但他的嘴角，似乎几不可察地，微微弯起了一个清浅到难以捕捉的弧度。

他没有说“好”，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

但江冷看着他那放松了些许的侧影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，那颗悬着的心，竟奇异地落回了实处。

有些话，不需要回答。

星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在安静的走廊里，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柔而坚定的银边。

未来依旧模糊不清。

但在此刻，江冷觉得，只要身边是这个人，方向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