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期待放假带来的松弛气氛还未完全发酵,就被早自习时班主任带来的一则通知彻底击碎。
“接学校通知,因……工作需要,本次‘回家周’延后一周。”
话音刚落,教室里死寂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、压抑着的哀鸣和骚动。
“什么?!”
“延后一周?!我票都买好了!”
“要不要这么搞啊!”
绝望的情绪像瘟疫般蔓延。隔壁高二的教学楼,隐约传来了激动的喧哗和拍桌子的声音,甚至有胆大的男生在窗口高喊“起义!”“不让我回家我就跳楼!”,即使窗口只能打开十厘米,下头还有防盗网。
骚动很快被镇压下去。
年级组大概也意识到这消息引起了众怒,为了安抚情绪,难得地在下午宣布:最后一节自习课取消,多出四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,可自行安排休息。
这算是高压之下,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,但总好过没有。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子。教学楼里依旧灯火通明,但走廊上的人明显多了些,三三两两,或倚着栏杆闲聊,或慢慢踱步,享受着这偷来的短暂自由。
江冷和白吟并肩走在相对安静的西侧走廊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,最后在一扇巨大的窗户前停下。窗外是笼罩在暮色下的操场和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,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进来,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。
“延后一周……”江冷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有些干涩,“真够呛。”
“嗯。”白吟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一点上。
沉默再次降临,但并不尴尬。比起教室里那些关于选科、关于未来的激烈讨论,这里的安静反而让人心安。
“昨天……选科的事,”江冷犹豫着,还是提了起来,他侧过头,看着白吟被窗外微光勾勒的柔和侧脸,“你怎么想的?”
白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手指,无意识地在蒙着一层薄灰的窗玻璃上划动着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散在风里,“可能……还是物化生吧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稳妥些。”
江冷的心微微收紧。他知道“稳妥”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放弃可能的热爱,向现实妥协。他看着白吟低垂的眉眼,那里面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“其实……”江冷开口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他自己也身处同样的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