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句“我负责”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。
那位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优等生,此刻为了同伴,竟如此失态地与自己争辩,甚至快要哭出来,一时也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滴温热的液体,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江冷扶在白吟肩膀的手背上。
江冷被那滴泪烫得一个激灵,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他看见,白吟终究还是没忍住,眼泪像断线的珠子,无声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眶中滚落。他没有发出哭声,只是紧咬着下唇,任由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。那是一种极其压抑的、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的哭泣。
他为了他,在哭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江冷的心上,比高烧更让他窒息。
“白吟……”他沙哑地开口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更多声音。
那位老师看着白吟决堤的眼泪和江冷确实糟糕的状态,脸上的强硬终于松动了几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叹了口气:“行了行了!别哭了!像什么样子!我……我给他写个临时出门条,你们赶紧去医务室!但是,班主任回来之后,必须补正规假条!听到没有!”
白吟猛地点头,眼泪还在掉,声音哽咽:“谢谢老师!谢谢……”
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接过老师匆匆写好的纸条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握着什么救命稻草。然后,他更用力地撑起江冷,几乎是半背半扶地,带着他快步离开了年级组办公室。
走廊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。
江冷靠在水冷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肩膀上,感受着他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尚未平复的细微颤抖,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泪水微咸的气息。
他闭上眼,将滚烫的脸颊,轻轻贴在了白吟微凉的颈侧。
这一刻,什么高烧,什么难受,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有一个人,为了他,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和规则,甚至流下了珍贵的眼泪。
那份沉甸甸的心动,伴随着体温的升高,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,永不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