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上空不得御剑，顾暄便用少雀赶到西郊。死士成本高，且对人的修为要求也蛮高，所以一个死士可以拖住两三个人，和巫骨不相上下。

无间那边除了死士，还有几个人格外显眼，他们身上的气息是活人的气息。

顾暄放出巨大的内力，如冷风过境结霜一般，在那一刻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被顿住了几秒。

一位白发黑衣的无间长老的刀停在丛明脑袋一尺上的地方，丛辉的剑堪堪停在那长老的颈侧，时间的水流被一掌截断，就连风声也停止了。

顾暄将丛明一把揪过来，无间长老的刀劈在原地，同时丛辉的剑也落了下来。

待反应过来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，丛明在大冷天冒出了几滴冷汗，“多谢庄主。”

云庄的人面露喜色，短暂地靠到她那边，“庄主——”

“庄主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？”

顾暄抬了抬手，“刚回来。不急，等会叙旧。”

对着无间的人，她又换了一副神色，假笑了一声，对着那熟悉的紫衣人道：“我寻遍四海九州也找不到你的人影，不曾想今日回京碰见，自然是要以礼相待。”

紫魈浑身冒着紫气，身上就像燃了紫火，他将刀横在胸前，脸色大变。按照计划，顾暄应该明日抵京，抵京后也应该留在城中，这会怎么出现在西郊？

顾暄看穿了他的想法，嗤道：“人算不如天算，有时候人算也不如人算啊。”

不出一个时辰，无间的死士都被砍了头，云庄医师给中毒的百姓修士解毒，无解的派人告知家人一声。顾暄叫人拿来显颜水，美其名曰洗把脸，没想到真在云庄和神医谷的医师里发现几个“大变活人”。

两个门派的弟子神色大变，没有料想到朝夕相处的人竟然被悄无声息顶替了。

丛辉叹道：“无间对几大门派的渗透太深了。”照这程度，没有几年是做不到的。

对待紫魈和被抓到的那几人，顾暄统一废掉了他们的修为，着人联系锦宫，打算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。

十五岁那年，紫魈露面东临城，一度给顾暄的心里投下阴影。几年后，风水轮流转，顾暄心里没有太大波澜，她低头看了看被伏诛索五花大绑的紫魈，问：“刚才死的那名长老，是魑还是魅？”

她记得奚连几年前碰上无间两大长老，废了其中一位，还有一位重伤了。紫魈双目无神，竟然还回答了句：“…魅。”

顾暄留在这儿盯着这群人，直至锦宫的人过来押人，她才把一帮受伤深浅不一的长老弟子送回云庄。

有几名弟子和她年纪相仿甚至是比她年纪大，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的。

“庄主，你刚才那一剑好帅啊，我好像没见过，它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
“你都没见过的，没准是庄主自创的。”

“庄主到了什么修为呢？怎么一出场就震住了大半个场子。”

南秋鸣是内院的大师姐，管理着内外院一群弟子，闻言赶紧让几人闭嘴养伤，到了庄主这个位置的修为之类的岂能随便透露？

顾暄脸色却还算正常，差不多是有问必答。

“那是雪落，我自创的剑法，取名自我以前的佩剑。”

“修为嘛，应该和我师父差不多吧，比他老人家略低一些。”

……

待云谨传信回来，说云庄内的人都查了一遍，并无大碍后，顾暄才催着这帮人快些赶路回去。

然后她自己到城中走了一圈，慕容肃镇在较为严重的西街，赵矜跟徒弟沈昧镇在东街，木廿在云庄调配弟子以及为受伤的长老弟子疗伤。

残阳如血泼在天边，地上的血流了又干了，若是太阳生在地上，大抵也是这副景象。

信王在宫中还没有消息，顾暄让莫非去探探消息，自己则骑马往钱家庄的方向奔去。

莱尔不在京城云庄与神医谷弟子中，那可能在情况最为严重的钱家庄里。谢霁领兵镇在那儿，林炀跟着前往，文言殊带着弟子也在，情况仍然不妙，可见有多危险了。

待出了京城，她在郊外找一棵树拴住马，自己耗费内力御剑飞行，谁让这个方法省时呢？御剑那半个时辰，她想到了刚才那声别人没有听到的脆响响起时，自己看到的场景。

许多人和景消散后，顾暄看到了一袭青衫的奚连。那是奚连留在她体内的最后一段记忆，顾暄到了四重境中境，便把奚连留下的封印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