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於献川问。

“你告诉我的。”杨娴站起来同他对视。

“我？”

“公无渡河，公竟渡河。堕河而死，当奈公何。*”杨娴语气淡然却毫不犹豫，“你既然选择了那条危险的路，那作为……朋友，我就不会袖手旁观。所以，无论是出于本心还是为了你，我都会查下去。”

於献川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，却好像在惊讶之余多了几分无奈与温柔。

朋友……他细细咀嚼着这个词，面上展出几许浅淡的笑意。

“所以，为了不让我真的陷入危险，你应该告诉我更多信息。”杨娴笑道。

“具体情况尚不明朗，”於献川说，“但最近於家在B洲的生意突然遇到一些麻烦，《韩宣文集》又在此时现世，我和大哥都不认为这是巧合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杨娴若有所思，“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？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？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？”

“那就不得而知了。但是，从B洲的情况来看，对方的手段……并不文明。”

杨娴明白他的意思。

文明世界里的争斗虽然可能卑鄙、恶劣、狠辣，但至少会披上一层人道的外衣。

那不文明就意味着他们将面对的，或许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、你死我活。

“怕了？”於献川又露出那种调侃她的笑意，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“才没有！我可是江湖里真刀真枪混出来的。倒是於教授这种文化人……”杨娴坏笑道，“到时候可别还得让我保护你。”

於献川给她了个“呵呵”的表情，随后正经道：“但是还是要说好，如果真的遇到危险，要立刻……”

“当然。”杨娴一口答应，“到时候我保管跑得比你快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麻烦杨小姐跟我回趟家吧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杨娴故意瞪大了眼睛，“想绑我回去‘杀人灭口’？哦！原来你才是我最大的危险！”

於献川知道她又在满嘴跑火车，此时已经见怪不怪：“回去收拾行李，然后和你一起去S县。”

杨娴：“？”

“韩宣的祖籍就是S县。”

*

於献川家会是什么样呢？

靠在副驾上，杨娴想。可能和他的办公室一样，整齐、简洁，但无趣？

可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到底应该不一样吧。就好比她，琅嬛斋看上去规规整整，陈列得颇有几分文化品位；可她自己那套房子……呃，说好听了是乱中有序，极具生活气息，可拿老爹的话来说就是——

那间“狗窝”。

许是因着打小在商业行里混，杨娴早就明白世间多有不公。但总还是有几样是公平的，比如生老病死，再比如……帝都的交通。管你什么二手小破车还是劳啥莱啥，一赶上堵车，还不都得在大马路上老老实实卧着。

嗯，现在於献川那辆大奔就是这么个情况。

要换了平时，她肯定要揶揄他几句。可现在，她要赶时间啊喂。

竟然跟於大教授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人生真是无常啊。

於献川当然不知道杨娴在心里感慨人生，他只注意到她盯着窗外的红灯发呆，以为她多半是无聊了。

“对韩宣，你了解多少？”他主动开口道。

“啊？”杨娴晃了晃神才回答，“韩宣嘛……是S县人。”

於献川：“……没了？”

“他清朝时在京师做官，和於j……啊，是和你家祖先於衍是同僚。”

好险，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“於奸商”。

“嗯，”於献川忽视了她的“急刹车”，问：“做的什么官？”

什么官？这她哪知道！左右也不出名，多半不是什么大官。

她刚想说不知道，可马上意识到不对劲：“干嘛於教授，考我啊？”

於献川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
切，还不承认。

“……”

空气安静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於献川又道：“韩宣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？”

杨娴：“……”

还没完了！

“不了解，你给我讲讲呗。”她说。

从於献川拿到《韩宣文集》电子版到现在还不到一天，她才不信他能把韩宣家的来龙去脉都弄明白。

於献川看向杨娴。杨娴朝他笑着一歪头，“坏心思”藏都不藏。

然而，於献川并没有如她所愿被噎住，反而顶着她的目光说了个“好”字。

“韩宣的父亲大名韩骅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