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家品牌方宣布与谢洛洛解约,疑似人设崩塌,演艺事业恐遭重创。”
新闻里附带的偷拍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虽然打了码,但指向性明确。爆料时间集中,来势汹汹,显然是有人要整她,而且出手快准狠,不留余地。评论区和论坛已经炸开锅,骂声一片。
白纤纤手指微微发凉。她想起那天空无一人的房车,那个不怀好意的男助理,陡峭的山坡……真的是意外吗?谢洛洛当时闪烁的眼神……
紧接着,又一条本地社会新闻推送弹出:
“昨夜,一男子在某夜市与人发生争执斗殴,身受重伤入院。据悉,该男子系某艺人前助理,伤情较重,警方已介入调查。”
配图虽然模糊,但白纤纤依稀认出,那被打得鼻青脸肿、躺在担架上的人,赫然就是那天在房车里的男人!
坊间八卦迅速发酵,将两件事联系起来,猜测谢洛洛是得罪了圈内大佬被搞,连累助理也被教训。各种“知情人”爆料真真假假,但舆论风向几乎一边倒地谴责谢洛洛,对她的“突然出国进修”说法嗤之以鼻。
白纤纤关掉手机,靠在床头,心绪难平。是巧合吗?她住院,谢洛洛就身败名裂,连那个助理也……她想起池烬昨晚离开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想起他动用家族救援队时展现的能量……
一股复杂的寒意爬上脊背。是他吗?他在用他的方式,为她出气,为她扫清障碍?
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有瞬间掠过的一丝可称之为“痛快”的情绪,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更深的不安。这种雷霆手段,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如今的池烬所拥有的、与她截然不同的世界和力量。那是一个可以轻易操纵舆论、决定他人命运的世界。这样的他,和三年前那个阳光下抱着篮球、笑得毫无阴霾的少年,似乎已经隔了千山万水。
晚上,护士来拔了针,换了药。白纤纤吃了助理送来的清淡晚餐,洗漱后躺下。身体依旧疲惫,但脑子很清醒。夜深了,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微弱声响和走廊偶尔遥远的脚步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。哪怕来者动作放得再轻,一直未曾深眠的白纤纤还是立刻察觉了。她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,随即强迫自己放松,维持着平稳的呼吸,闭上眼睛。
熟悉的脚步声,刻意放轻,走到床边。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停留了很久,带着重量,也带着温度。然后,是椅子被轻轻拖动的声音,他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开灯,也没有碰她。黑暗中,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,近在咫尺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就这样沉默地守着,像昨夜一样。
白纤纤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颤动。她知道他在。每一个夜晚,他都会来。在她“睡着”的时候,坐在她床边,一言不发,只是陪着。白天,他送来无微不至的关怀,却从不露面,不给她任何面对他、拒绝他的机会。
他是在忏悔,还是在用这种沉默的入侵,一点点瓦解她的心防?
她害怕。害怕这份沉默的守护太过熟悉,勾起了那些被深埋的依赖感;害怕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,正精准地填补着她此刻病中脆弱的需求;更害怕,他替她凌厉报复的背后,所展现的那种令人心悸的、全然占有的保护欲。
她像一只受过重伤的蚌,好不容易用三年时间将沙砾磨成了坚硬的壳,他却带着更汹涌的潮水卷土重来,试图温柔又强势地撬开她的防备。她紧紧闭着眼,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:白纤纤,不要看,不要听,不要感受。你不能在同一个人,同一条河里,溺死两次。
可是,黑暗中,他安静的陪伴,像无声的潮汐,缓慢地、不容拒绝地,拍打着她心防的岸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