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纤纤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:“阿泽,你那边结束了吗?能不能……现在过来接我一下?”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面前脸色铁青的池烬,继续对着话筒说,“我就在酒店门口,遇到点……小麻烦。”
崔泽的声音立刻透出关切:“麻烦?你没事吧?我刚好在附近跟当事人谈完事情,五分钟就到。你等我,别乱走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白纤纤刻意让语气放松下来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她抬起眼,迎上池烬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,平静地宣告:“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。池烬,请你离开,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“男朋友”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了池烬的心脏。他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原来是真的……原来她身边,真的已经有了别人!那个叫“阿泽”的男人,语气里的熟稔和关切做不了假。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抛弃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,让他浑身僵硬,说不出一个字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。不到五分钟,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到酒店门口停下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深色西装、身形修长、气质干练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。他目光迅速锁定白纤纤,看到她无恙,眼神中的急切才稍稍缓和,随即便落在了她对面的池烬身上,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保护欲。
“纤纤。”崔泽走到白纤纤身边,自然地侧身,微微挡在她和池烬之间,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,“没事吧?”他的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池烬,“这位先生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白纤纤顺势挽住崔泽的手臂,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,只有崔泽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微不可查的颤抖。她对着池烬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疏离:“池先生,介绍下,这是我男朋友,崔泽。”然后她转向崔泽,轻声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崔泽立刻了然,他冲池烬礼貌却疏离地点了点头:“我们先告辞了。”说完,他便护着白纤纤,为她拉开车门,看着她坐进副驾驶,然后自己绕回驾驶座。
引擎发动,车辆缓缓驶离酒店门口。透过车窗,池烬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,僵立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载着他心爱的女人和她所谓的“男友”消失在夜色深处。那双曾经盛满阳光和自信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赤红和破碎的痛楚。
……
回到那间空旷冷清的临时公寓,池烬一脚踹上门,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。他扯下领带,胡乱扔在地上,径直冲进浴室。冰冷的水哗哗地浇在脸上,却无法熄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妒火和绝望。
他抬起头,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、扭曲、写满痛苦的脸。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,划过额头那道因极度痛苦而紧蹙的眉宇。无名指……男朋友……接她回家……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。
三年!他错过了三年!他以为只要找到她,弥补她,一切还有机会。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。她或许,真的已经不属于他了。那个叫崔泽的男人,看起来沉稳可靠,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,竟有些刺眼的和谐。
“啊——!”积压了一晚的愤怒、不甘、悔恨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,猛地一拳砸向面前那面光洁的镜子!
“砰——哗啦!”
镜面应声碎裂,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蔓延开来,映出无数个他破碎而狰狞的脸。玻璃碎片四溅,几片锋利的碎屑划过他的指关节和手背,留下细小的血痕,鲜血混着冰冷的水珠,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色的洗手台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心脏被撕裂般的钝痛清晰无比。他撑着洗手台边缘,大口喘着气,看着镜中那个狼狈、失控、可悲的自己。追妻火葬场?他连踏入“火葬场”的资格,似乎都快要失去了。第一步,就踩在了自己破碎的心上和这满地的玻璃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