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忱打了个哈欠:“我昨天突然想到,江洪源为什么会用‘X’做代号。”
“不是因为‘汐’吗?他弟弟的名字。”凌曜说。
段忱:“或许不只是因为这个,X代表未知数,未知,就可能是查不到的,不存在的。他在提醒自己,他的本源是寻常人所不知道的,用‘X’做代号,应该不只是因为怀念他的弟弟,也是在纪念某些未知的事物。”
凌曜想了想说:“所以,我们这次去蓝圣罗镇,就是要把这个未知数挖出来?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车子下了高速,拐进一个岔路,两旁是齐腰深的野草,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。段忱看着眼前那片低矮的建筑,风格和其他城市有所不同,果然是海边的小镇,竟然有许多用贝壳贴满了墙壁的房子,空气中甚至充盈着淡淡海水的咸腥,凌曜不由得打了个喷嚏,段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。
“过敏了?”
“不知道,可能是海腥味太重了。”凌曜揉了揉鼻子。
两人下车沿着主街一路询问,都没有人听说过江洪源和江洪汐,甚至也很少有人听说过影渊,果然,这里的信息实在是闭塞。
主街走到尽头,岔出一条窄巷,两边是民居,有些人家在门口晒着渔网,网线纠缠在一起,像杂乱的死结。
再往前走,是一条较为繁华的商铺,这里的商铺大都和渔业有关,段忱在一家咸鱼铺门前停下,铺面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咸鱼,味道着实令人上头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门前的凳子上,嘴里叼着烟卷,手上正在处理刚打捞上岸的鱼。
“老板,麻烦跟您打听个人。”段忱开口道,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。
段忱微笑着问:“江洪源和江洪汐,您认识吗?”
男人又低下头,继续给鱼刮鳞: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江丽呢?”段忱又问。
男人刚要开口说不认识,突然愣了一下,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,他把手里的刮鳞刀放下,手指夹着烟头吸了一口,吐出灰白色的烟雾:“你说的是那个年轻时候去外地打工,大着肚子回来的那个女的吗?”
段忱和凌曜对视一眼,两人都很是疑惑,段忱又转头看向男人:“她的具体情况您能跟我说说吗?”
男人把烟叼在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着:“她之前去打工,后来有一天突然大着肚子回来,也不说孩子是谁的,就自己生了下来。但没过几年又被人接走,说是嫁到大城市里去了,之后再没回来过。前几年听说她死了,不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“她在镇上还有什么亲戚吗?”段忱问。
男人摇头:“她家本来就没什么人,她爹妈走得早,就剩她一个,后来她带着孩子嫁人,跟镇上的邻居更是断了来往。”说着,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碾灭,叹了口气,“这女的整天神神秘秘的,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。”
一旁的凌曜想了想问道:“那她家老房子还在吗?”
男人一抬手,指了指巷子深处:“往前,走到头右拐,第二家就是,不过已经早就没人住了。”
两人道了谢,便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,果然在拐角第二家寻到一所老房子。院墙上已经长满了青苔,木门上的漆也几乎掉光,露出棕褐色的木纹。门板上有一道裂缝,像被刀劈开了似的,门上挂着生锈的锁,锁眼被铁锈堵得严严实实。
凌曜伸手拽了一下,锁纹丝不动:“锈死了,就算有钥匙应该也打不开。”
然后他走到围墙边,比了一下高度说:“可以翻进去。”
段忱点了点头,凌曜便退后几步,助跑,手扒住墙头的瞬间翻身上去,动作轻盈矫健,然后他坐在墙头上伸手,把段忱也拉了上来。
院子里铺着青砖,砖缝里都长了草,正对院门有间房子,窗户上的玻璃有的已经破碎不堪,凌曜用力推了下房子的门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,竟然开了。
屋里很暗,有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,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山与海,已经褪色失真了。
左边是卧室,右边是厨房,段忱走进卧室,看到床上还铺着被褥,只不过早就落了厚厚的灰尘。可见当年江丽离开的时候,有些匆忙,没来得及清空家当。又或许是,她没有料到,这一去,便再也不会回来。
床头有一个柜子,抽屉开着,里面是空的。凌曜蹲下来看床底下,见角落有一个木箱,他伸手把箱子拉出来,见木头已经发霉发黑了,可见海边城镇的空气湿度真的不一般。箱子没有锁,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有一摞书,有些被虫蛀了,留下一个个小孔洞。
凌曜转头叫段忱:“你看这些书,基本上都是关于育儿的,看来这个江丽确实是个好妈妈,只不过……”
正说着,他将那摞书拿开,看到了压在箱底的一沓书信,纸张发霉情况更严重,霉斑几乎布满了整个信封。
段忱捏着信封边角拎起来,凑到窗边借着光仔细辨认,突然,他看到信封上的一行字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:“这是……”
凌曜好奇地凑过来,却在看见那行字的瞬间也愣住了。因为,信封上的寄信地址是:蒙城,梧桐街10号,蓓英福利院。
寄信人:洪胜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