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忱的办公室里没开大灯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发出暖黄色的柔光，他把影渊人员档案重新打开，翻到江洪源的资料页。

“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，这个‘X’，指代的应该是‘汐’。”段忱说。

“他为什么用他弟弟的名字做代号？”凌曜不解，“江洪汐又不是影渊的人，也和Black没有关联。”

段忱思考了片刻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或许这件事跟他弟弟也有关系。”他说着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翻到周陆游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
“麻烦帮我查两个人，江洪源，江洪汐。”

周陆游问：“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
段忱说：“全部，越详细越好，尤其是江洪源进入影渊之前的档案。”

周陆游是第二天晚上发来的资料，字数不多，信息也比较简单，寥寥几页。

“就这些？”凌曜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段忱一页一页地往下翻，江洪源的档案信息很简洁，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，甚至比有些人的入职简历还要简洁。除了他本人的基本资料外，最后一页是亲属信息，上面写着江洪汐的资料，包括他的学籍档案，没什么异常。最后一页是他们的母亲，姓名江丽，而他们父亲的那一栏，竟然是空白的。

最后一行，是周陆游附上的补充说明：经查实，其母江丽已于十年前病故，江洪源与江洪汐的生父身份不明，户籍系统无记录。

这就有些奇怪了。

“他老家是哪里？”凌曜问。

段忱翻到籍贯页，说：“蓝圣罗镇。”

蓝圣罗镇在布蒙国北边，是一个很小的镇子，那里三面环山，一面靠海，交通不便，经济发展滞后，信息相对闭塞。

段忱思考了片刻道：“我想去一趟。”

凌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，点点头：“好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
从影渊开车到蓝圣罗镇要四个多小时，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，路上的车很少。段忱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目养神，凌曜看了他一眼，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。车子驶上高速路之后，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，柔光从东边漫延至整个天空，远山的轮廓在视野里渐渐清晰。

段忱慢慢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突然开口：“凌曜，你觉得江洪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凌曜想了想说：“单从技术方面上来讲，他很出彩，是个有才华的人。他平时也不太爱出风头，性格随和。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，他的确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。”

段忱沉默了许久，说道：“他是影渊最好的网络技术人员，也是最了解影渊网络架构的人，他知道每一条数据流的走向，知道每个监控的死角位置，更知道，怎么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消息传递出去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所以，他是Black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，路上弯道越来越多，导航提示还有五十公里。凌曜叹了口气，问段忱：“你是不是早就有所怀疑？”

段忱没承认，但也没否认，他只说：“我的猜测有许多，整个影渊，江洪源是我放在末尾的选项，没想到，现实却给我上了一课。”

凌曜又问：“那我呢？你把我放在第几位选项？”

段忱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我如果说，我从没把你列入选项之中，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虚假？”

凌曜挑挑眉：“这么信任我？”

段忱伸出手，轻轻捏了下凌曜的耳垂：“这是一种直觉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如此放心，可能，你天生克我。”

凌曜耳朵发痒，他缩了缩脖子：“为什么非要‘克’？‘旺你’不好吗？”

段忱笑着点点头：“当然，你也特别‘旺’我，要不要给你取个昵称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旺财。”

“……”凌曜眯起眼睛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像狗？”

被说中心思的段忱抿嘴轻笑，担心高速路上惹毛小狗会出危险，只好笑着说：“没有啊，我只是怕你开车时间长了会疲劳，帮你放松一下心情。”

“哼！”

快下高速的时候，窗外的天突然变得灰蒙蒙的，空气里仿佛聚集着浓浓的水汽，应该是临近海边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