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,段忱眼眶红了,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,他开了一家猫咖。”凌曜微笑着接了话。
段忱没有说什么,他抬起头望着夕阳的余晖,眼中满是伤感。
太阳终于落山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,山上起风了,很冷,凌曜担心段忱大病初愈会经不住这样的寒风,但又不想催促他,只好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轻轻披在段忱身上。
谁知,就在他伸手系扣子时,段忱忽然按住他的手,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睛说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凌曜一怔,看着他平静的眼眸,沉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凌曜先站起身,伸手去拉段忱,许是这些天没怎么进食,又在山上吹了一整日的风,现在猛地一站起来,段忱忽然觉得头重脚轻,眼前一黑,不由得晃了几下。凌曜吓了一跳,忙将他揽进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
段忱扶着他的手臂勉强站稳,有气无力地说:“没事,应该是低血糖,缓一下就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凌曜突然俯下身,把段忱背到了自己背上,段忱右手搭在他的肩膀,左手搂着他的脖子,将整个人的重量完全交付于凌曜,下巴垫在他的肩窝,闭上眼睛,喃喃说道:“被人背着的确很舒服,怪不得,那家伙喜欢……”
凌曜把人轻轻往上掂了两下,感受着背上的人日益渐弱的体重,叹了口气:“你太累了,睡一会儿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段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说话也不出门,只是躺在床上睡觉。好在他没有锁住房门,凌曜时不时来看看他,确认他的状态。
邓寻他们劝说凌曜,让他带段忱去医院看看,本来就伤势未愈,别回头身体其他方面再出现什么问题。凌曜却说不用,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,静静的不去打扰,肯定会好的。
就这样,段忱在房间里躺了三天,凌曜也不远不近地陪了他三天。
第四天一大早,段忱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。凌曜把熬好的鸡汤端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还温着,喝点吧。”
段忱接过碗一饮而尽,把空碗递回去的时候朝凌曜笑了笑:“真好喝,我是闻着这个味道醒的。”
“再睡一会儿吗?”凌曜接过空碗。
段忱摇摇头:“这些天,辛苦你了。”
凌曜把碗放回桌上,伸手将段忱拉过来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,像是怕他再把自己关回房间里似的,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,轻声呢喃着:“回来就好……”
段忱抬起手,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也许是不想一个人待着,所以段忱尽管手上的夹板没摘,他也坚决不待在家里养伤,而是回归影渊,投入了工作。
开始工作的那天,他把那个从黎柯手里得到的U盘插进电脑,屏幕上的数据一行一行跳出来,里面是Black非法器官交易的全部秘密记录,包括器官来源,以及移植者的信息。购买器官的买家非富即贵,甚至还有许多布蒙国高层官员,牵连甚广,影响巨大。
段忱把那些数据整理好,加密发送给周陆,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,关于黎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,影渊里有内鬼,代号是“X”。
关于内鬼的事,他也早就怀疑过,从张士诚的案子开始,到郝洁的死,再到后来,每一次行动只要和Black有关,就或多或少会有意外发生。但是他查了很久,始终没有明确的线索,那个人藏得极深,根本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。
现在他知道,代号是“X”,但这人是谁?段忱翻遍了影渊的名单,把每个人的编号、入职时间、背景调查、历任职务,看了许多遍,竟没发现一个能和“X”扯上关联的。
这个“X”,究竟衍生于姓名?还是职位?
段忱皱起眉头,手里转动着那支常用的银色钢笔,思绪翻飞。
他眯起眼睛望着窗外被云层遮住的日光,心里暗下决定,这个“X”,就算上天入地,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,为了影渊,为了黎柯,也为了自己。
……
暗室里没有灯,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屏幕上的文件全部被选中,拖进回收站清空。
进度条走完的瞬间,能听到撕碎纸张的清脆音效。
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