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问,你怎么会被钢管砸到。”黎柯的声音有些急躁,但还是刻意压着。
段忱嘴角微微上扬,自嘲地笑:“技艺不精,不小心就中招了。”
黎柯眉头越皱越紧,目光移开,看向段忱吊着的右手又问:“手怎么回事?”
“骨折。”
“怎么折的?”
“被人踩的。”
黎柯眼神一凛:“谁干的?”
段忱歪着头似乎在回忆,想了想说道:“记不太清,好像挺瘦的,走路的时候有些跛脚,但脚力可不差,踩得我手腕很疼。”
黎柯闻言,沉了很久没说话,脸色不太好看,半晌,他眯起眼睛,一脸严肃地跟段忱说:“你堂堂一个指挥官就不能小心点,别总让人操心。”
段忱挑挑眉:“怎么,倒教训起我来了?”
“这叫‘规劝’!”
“这个词恐怕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吧,你什么时候也能听听别人的‘规劝’?”
黎柯冷着脸:“我用不着!”
段忱没有接话,端起水杯喝了口水。一直抱着双臂站在墙边看他俩说话的凌曜,见段忱的杯子空了,便又帮他满上一杯刚泡好的柠檬茶,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,手搭上他的肩,轻轻按揉肩颈处。
黎柯看着,不禁嘴角抽动了一下:“你俩现在,算是和好了?”
凌曜瞄了眼段忱含笑的眼睛,说:“我们本来也没事。”
黎柯哼笑一声:“那天在酒吧,是谁喝得昏天黑地,哭爹喊娘的?”
“说话要实事求是,我可没哭啊!”
“你都醉成那德行了,还记得什么!”
“没有就是没有,好好的我干嘛要哭!”
“哦?好好的?真的吗?”黎柯笑着挑挑眉。
凌曜现在才明白,段忱和黎柯果然是一家人,怼起人来这嘴上不饶人的劲儿,真是一模一样!凌曜嘴笨,说不过他们,干脆也不再抬杠,而是忽然脸色一变,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,看向黎柯:“怎么跟哥哥说话呢?”
黎柯一愣,不解地看着凌曜:“哥哥?谁?”
凌曜放开段忱,转身靠在沙发上,高傲地扬起下巴:“我啊,就凭我和段忱的关系,你叫我一声哥,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”
听了这话,黎柯惊讶地看向段忱,见他似笑非笑的低头拿起一本书,并不理会他们的对话,便突然明白过来。看来,他真的是什么都和凌曜这家伙说了。
黎柯脸一下子黑了:“我比你大好几岁,谁叫谁哥?”
凌曜学着黎柯的样子,也悠哉地翘起二郎腿,笑道:“大好几岁?是吗?身份证我看一眼。”
“凭什么!你有病吧!”
黎柯瞪着他,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,但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。他转头看向段忱,见这人正悠哉地翻着手里的书,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们的话,但他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的,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宠溺,也不知究竟是在“宠”谁。
“你不管管他吗?”黎柯说。
段忱头也没抬:“我可管不了,再说,我管了也没人听,比如你,我倒是也管过,可你听过我的话吗?”
黎柯翻了个白眼,难得语塞。他又瞥了眼凌曜,冷笑道:“听说,你冒着被处分的风险,把那些人教训得很惨?”
凌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,段忱却突然抬头看向黎柯:“什么意思?”
黎柯仰起头,不紧不慢道:“伤了你的那个人,估计得先去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才能进看守所,段忱,看来你的管理能力也就这样,下属是个闯祸精,你不先管他,那就更管不着我了。”
说着,黎柯站起身,又看了一眼段忱头上的纱布:“我先走了,店里还有事。”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,似乎犹豫了一下,冷着脸留下一句,“段指挥官,以后遇事记得优先保护自己,不用这么舍己为人的,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吗?”
段忱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黎柯清瘦的背影,从容不迫地从大门离开,他推了下眼镜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这个家伙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