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忱宠溺的笑了笑,说:“我只是觉得,一切都太过巧合,有些不太真实。”
凌曜皱了皱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段忱摇摇头:“我没什么意思,随口一说,不用太在意。”
见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,凌曜便把床头柜上的百合花插进花瓶,还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整束花看起来饱满一些,无奈直男审美有局限,调了半天还是一个样,便放弃了。
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,窗帘拉着,床头柜上的小台灯点亮,暖黄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,十分温馨。
段忱仰起头看着床边少年俊朗的眉眼,忽然伸出手摸了下凌曜的鼻尖,凌曜低头问他干嘛,段忱笑着说:“真帅。”
凌曜被钓得快成翘嘴了,却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,忍着笑看向手脚不老实的病患,说:“你才发现吗?真迟钝。”
段忱收回手,眯起眼睛:“早就发现了,只是没有说出口,毕竟我心里藏了很多秘密,没必要都让你知道。”
“这话……听着真耳熟。”凌曜隐约回忆起,之前好像谁跟他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想起来了,黎柯也说过同样的话,你跟他还真是关系很好。”凌曜话音刚落,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酸,便急忙解释,“我没有乱吃醋的意思,只是随口一提。”
谁知,段忱却稍稍敛起嘴角的笑意,认真地看着凌曜,一本正经地开口道:“其实,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凌曜一愣,眨眨眼:“啊?你怎么这么多瞒着我的事?”
段忱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讨好的笑意:“这是最后一件,我发誓。”
凌曜叹了口气,坐在床边,望着段忱被台灯映得亮亮的眼睛问:“想说吗?”
段忱点头。
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段忱抿了抿唇,轻声开口道:“其实黎柯,是我弟弟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凌曜笑了,“你之前不是说过,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你一直把他当弟弟。”
段忱握住凌曜的手,一脸认真:“不单是这样,我说的弟弟,是指有法律效应的,因为,我的养父,也是黎柯的养父,我们,是被同一个人收养的。”
听了这话,凌曜瞬间愣在那里,满脸震惊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们都是被段洲收养的。”段忱继续道,“我十二岁的时候被收养,一年之后,段洲为了给我找个玩伴,于是又从蓓英收养了黎柯。”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和凌曜相握的手,微微摇晃着,说:“他那时候还小,什么都不懂,也什么都不记得,可我却记得很清楚,我记得他笑起来,嘴角左边有个小小的酒窝,记得他喜欢趴在我背上让我背着他到处跑,记得他叫我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,不像现在,是个傲慢的无理家伙。后来,我决定离开段洲,想过要带他走,但他那时才十二岁,段洲绝不会放人,况且,我也没有能力养他,所以,我们便分开了……”
段忱的声音越来越轻:“几年后我在影渊立足,想再去找他,但他也长大了,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凌曜握着他的手,静静地听,一直没有说话,拇指在段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咪。
“所以,他恨我。”段忱苦笑道,“他恨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,以至于现在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来惩罚我,可我……真的拿他没办法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墙上,映出段忱孤寂的身影,凌曜伸出手,抚摸着他失落的眼睛,顺势向下,停在他的脸颊,轻轻揉捏。
“我想,他不恨你。”凌曜说,“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自己,也不知道怎么爱你。”
这话叫段忱眼眶微红,但很快,他便把心里涌起的酸涩强压回去,眨了眨眼睛,将没说完的话藏在心里。
凌曜知道他的脾气,这个人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,骨子里骄傲得要命,宁肯把所有疼痛都吞进肚子,也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。
“好了,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作为交换怎么样?”凌曜为了缓和气氛,笑着说道。
“你也有秘密,是什么?”段忱好奇地问。
凌曜摸了摸鼻尖:“其实,我见过段洲了。”
段忱一惊,有些紧张地攥着他的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出莱澳出差的那几天,我去执行一项任务,误打误撞进了灵莘集团的大楼。”凌曜说,“结果在电梯口撞上一个人,我听有人喊他段总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就是段洲吧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段忱问。
凌曜摇摇头:“也没说什么,只是现在想想,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,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,可我从来没见过他,你说,他会不会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。”
段忱听完,微微蹙眉思考了片刻,长长地叹了口气,把凌曜的手指一根根展开,再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,十指交握,掌心相贴。
“凌曜。”
“嗯?”
段忱抬头看着他,眼底蕴起一层薄薄的水光:“我会找到Black的犯罪证据,但在那之前,请给我一点时间,能不能答应我,先放过黎柯。”
凌曜静静地看着段忱的眼睛,默默凝视了许久,然后他把段忱的手塞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,起身把床头柜上的灯调暗,暖黄色的光只留下小小的一圈,照着他的半张脸。
“睡吧。”凌曜说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段忱一直盯着他,似乎有些紧张。
谁知,凌曜却笑了,俯下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:“不用等我的回答,我尊重你的全部意愿,支持你的所有决定,无论原因。毕竟我说过,往后,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