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是着凉感冒,但段忱却断断续续发了三天的低烧,体温一直在37.5度上下,可能真如他所说,是年龄大了抵抗力下降。凌曜不放心,押着他去医院仔细检查了一遍,医生的结论也差不多,不过抵抗力差和年龄的关系不大,主要是之前经历过一次放射性环境的辐射,所以近期会更容易生病。
这可把凌曜担心坏了,他下定决心要把段忱的体质调养好。在他反复低烧的这几天,凌曜已经把照顾人这件事,做成了一门学问。
早上七点,体温计准时塞进段忱腋下,不等他皱眉头,水杯已经递到嘴边,水温刚好,不烫口也不凉心。段忱睡眼惺忪地窝在被子里,凌曜则蹲在床边,把该吃的药一粒粒抠出来,又把退烧贴撕开,放在手边备用。
等了五分钟,凌曜把体温计从段忱腋下抽出来,三十七度三,比昨天低了一些,但还是不太正常。他皱了皱眉,这低烧反反复复总不见好,真是愁人,于是便叹了口气,把退烧贴按在段忱额头上,又把药片递到他嘴边。
“来,张嘴。”
段忱看着那几粒白色的药片,又看了看凌曜紧张兮兮的表情,弯起嘴角笑了:“你每天给我喂药的时候,就像在喂狗一样。”
凌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狗可没你这么不省心。”
他把水杯递过去,看着段忱把药吞下,才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,段忱整个人缩在软乎乎的被子里,看着凌曜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觉得过意不去,但又同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。
面包配热牛奶,简单吃了些早饭,等忙完了衣食起居,凌曜在床边坐下,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。那是昨天段忱没看完的,这几天病着,影渊堆积了不少工作,凌曜能处理的就帮他处理掉,不能处理的就找邓寻他们帮忙,简直和段忱的私人秘书一样,全权代理了他的一切工作。
“其实文件我还是能看的。”段忱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,“我又不是不能动。”
凌曜刚把收到的几封邮件标注好延时回复的标记,头也没抬地说:“你动一个试试。”
段忱伸出去想拿手机的手又缩回被子里,无奈地扁扁嘴,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孩子。凌曜瞥了他一眼,忍住笑,转身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,找到邓寻的号码打了过去。
“段忱今天不办公,有事你找我就行。”电话那头邓寻不知说了句什么,凌曜回道,“他低烧不退,我让他歇着呢,有几份文件我刚发给你,拜托帮忙处理一下。”
接着,他又和邓寻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,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,又去摸段忱的额头。段忱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,幽幽地开口道:“你是不是想趁我生病,把我的工作都抢走,好将我这个指挥官架空?”
凌曜无语地撇撇嘴:“架空你我有什么好处?生病了就该好好养着,别操心那些没用的!”
段忱抿嘴笑,他当然是开玩笑的,毕竟生病无聊,逗逗小狗还能解解闷。
折腾了半天,段忱药劲儿上来便开始犯困,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打盹儿,凌曜则坐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帮他写前两天上山围剿行动的报告。
段忱睡醒的时候,见凌曜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,键盘上铺着静音垫,显然是怕吵到自己的休息。
“你以前写报告可没这么积极。”段忱打了个哈欠,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,这会儿不烧了,他精神好了许多。
凌曜摸摸他的头,体温已经降下来了,出了一点薄汗。他撕掉退烧贴,又给段忱喂了口水,段忱也不乱动,懒懒地倚在床头张开嘴巴,任由小狗投喂。
养病这几天,段忱被凌曜惯出了不少毛病,喝水要人递,吃饭要人喂,被子要人掖,连手机都要人帮忙拿。凌曜从早到晚待在他宿舍,宿舍的床小,除了进行亲密活动的时候,实在不适合两个人挤在一起睡,所以他就睡沙发上,只为了把人照顾妥帖,没想到一不小心,倒把段忱照顾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。
他真的是太周到了,几乎连根手指头都不让段忱动一下,就差上厕所都要帮他解裤子了。
“凌曜。”段忱站在马桶前,按住自己裤腰上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残疾人了?”
凌曜转过头看着他:“你不是病人吗?”
段忱无语地笑:“可病人和残疾人是两个概念。”
“对我来说没区别。”凌曜帮他解开裤绳,“反正你都得好好养着,不许乱动,医生说你抵抗力太差,不养好身体,以后会经常生病的。”
段忱真心无语,但又犟不过这个小狗,于是一转身,留给凌曜个清冷的背影,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不出去我就不上厕所,憋死自己。”
“你……”凌曜没办法,只好妥协,“那你自己慢慢的,别用凉水洗手,我去门口等你。”
“快出去!”
“哦……”
下午,凌曜出去买水果,段忱靠坐在床头,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,手里忽然震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周陆游发来的信息:
【诊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?Alex Lin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?】
段忱忽然想起来,诊所的事他还没问江洪源,这几天烧得迷迷糊糊,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,于是忙拨了江洪源的号码。
“老段,你身体好些了吗?”江洪源刚接电话就直接问道。
“好多了。”段忱的声音还略带鼻音,但比前几天轻了不少,他咳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说,“前几天我让你查的那家口腔诊所,查得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