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山公路一直蜿蜒到山顶平台,这座山没有开发旅游项目,所以平时很少有人登顶,除了东西两侧那两条公路之外,几乎还保留着未被过度破坏的自然风光。
段忱把车停在山顶平台,一个正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地方。山顶的风有点大,吹得地上的野草东倒西歪的,两人下了车,沿着山顶的路闲逛,手牵着手,还真有点小情侣约会的意思。
道路尽头有一棵粗壮的大榕树,树下立着一尊石像,半人多高,风化得很严重,石像面前的地上摆放着一些平整的石头,上面堆着已经干了的野果。
凌曜看不明白,问段忱:“这是什么?”
段忱走过来,伸手拂去石像上枯落的落叶,说道:“这是山神像,是古时候的山民立在这里祈求山林水土平安的。”
说着,他站定在石像面前,双手合十,微低着头闭上眼睛,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月光投射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表情衬得格外温柔。
凌曜愣愣地眨了眨眼:“你身为影渊一级指挥官,居然信这个?”
段忱睁开眼睛,望着石像的脸,面带微笑地说:“书上有记载,山里的山神不止掌管风雨顺遂,有时也掌管人间姻缘。听说以前在山上住的村民,年轻男女到了适婚年龄都要来拜一拜山神,拜过山神的大都婚姻幸福美满,久而久之,这山神像也被传成了姻缘神。”
拜完神像,段忱觉得有些冷,便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,但发现凌曜没跟上来,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,见刚刚还在揶揄他的少年,这会儿正站在神像前,学着自己的样子双手合十,弯腰拜了几下,表情虔诚又认真。
段忱忍不住笑了:“你不是不信吗?”
凌曜直起身,睁开眼,一本正经道:“可你不是说,这山神也掌管人间姻缘吗?那得拜一下,心诚则灵嘛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山神有没有跟你传达什么神谕?”段忱笑着问。
凌曜闻言,转身走到段忱面前站定,月光将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全然放大,他盯着段忱的眼睛,忽然伸出手,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捏:
“神说,现在你是我的了。”
段忱嘴角微扬,抓住凌曜调皮的手,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地走回了车上。
今天的段忱十分主动,刚一上车就搂着凌曜的脖子,把人拉到面前拥吻。凌曜虽然猝不及防,却也格外享受,他的手揽着段忱的腰,手指隔着衣服的布料,一下一下蹭他腰上的肉,车厢里很暗,也很安静,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,凌曜的唇一路向下滑到段忱的喉结,呼吸灼热,烫得吓人。
段忱闭着眼睛仰起头,睫毛轻颤,他轻轻咬住下唇,努力压抑着暧昧的喘息。凌曜的手从他腰侧继续向下,停在他胯骨的位置,慢慢画着圈往中间移,直到触碰到某个不寻常的身体部位时,凌曜忽然停了下来,他的额头抵着段忱的肩窝,大口喘气,胸口一起一伏,比刚刚跑完负重越野还要急促。
“怎么了?”段忱的声音哑哑的,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问。
凌曜没抬头,声音闷闷的从段忱肩窝处传来:“先回去吧,这里太冷了。”
说着,凌曜便直起身子坐好,回手去够方向盘旁的启动键,谁知手伸到一半却被段忱拽了回来,段忱仰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,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,映出脸颊没散尽的红晕,他的嘴唇也是红的,衣衫不整,眼睛里带着水雾,看起来有种被人狠狠蹂躏过的破碎美,令凌曜着迷得无法自拔。
“不回去,就在这里。”段忱说。
凌曜忍不住吞了下口水,坚持着最后的理智:“冷,会感冒。”
“开暖气。”
“你想一氧化碳中毒闷死在车里吗?”
“不开也没关系。”段忱嘴角慢慢扬起,手指从凌曜手背滑过,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搔弄,酥麻的感觉顺着掌纹传到凌曜心窝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那正好,”段忱凑到凌曜耳边,似笑非笑地说,“你帮我暖。”
凌曜脑袋里突然有根绷紧的弦断了,理智被焚烧得一干二净。他猛地扣住段忱的手腕,把人按在椅背上,眼神里闪耀着炽热又危险的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要吗?”
“这可是你自找的……”
月亮躲进云层不敢偷看,车窗玻璃上渐渐起了一层白白的薄雾,遮住了狭小空间内的激荡,车厢也发出轻微的晃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等到一切归于平静,凌曜把外套紧紧围在段忱身上,将人裹得严严实实。段忱眯着眼睛,整个人缩在大大的外套里,像一只贪睡的猫咪,嘴里发出几声满足的哼唧,凌曜心里一软,又抱着人狠狠亲了一遍,这才将人安放在副驾驶,自己发动车子往山下开。
第二天早上,凌曜知道昨天段忱累坏了,肯定会懒床,就干脆买好了早餐给他送过去。
用钥匙打开门,宿舍里没开灯,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晨光。床上蜷着一个人,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凌曜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,却意外发现有些烫手。
“段忱?段忱?”凌曜喊了两声,段忱没醒,眉头皱着,嘴唇干裂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凌曜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体温,手是冰凉的,身上却滚烫,明显是发烧了。凌曜有些慌张,赶忙跑到医务室借来体温计和退烧药。
回来的时候段忱已经醒了,围着被子坐在沙发上,手上端着杯子正在喝水。看见凌曜进来,他微微笑了一下,因为发烧,嘴唇干干的,笑起来的时候唇纹很深。
“几点了?”段忱一开口,带着浓浓的鼻音,一听就是感冒了。
凌曜没回答,他坐在段忱旁边,把体温计塞进他的腋下,动作有点粗鲁,但手指碰到段忱皮肤的时候,收了大半的力道。
段忱看着他冷冷的脸,又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凌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有抬头纹了。”段忱说着,伸手去按凌曜眉心间的皱痕。
凌曜无语,心想还不是被你折腾出来的,但此时他也没心情管这些,三分钟后,他取出段忱腋下的体温计看了一眼,38.2。凌曜收好体温计,把退烧药从盒子里抠出来放在手心,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:“先吃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