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时间还早,吴逾明打算和黎柯回锚点拿手工糖,两人就先离开了。
段忱和凌曜在顶楼餐厅的露天阳台拍了几张合照,无奈他俩的形象极佳,引起了许多路人驻足,所以也不敢拍得太过亲密,便只好匆匆离开了。
走出酒店大门,段忱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,跟凌曜说:“难得天气不错,这儿离影渊不远,我们散步回去吧。”
凌曜点头:“好啊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,凌曜伸手拉了段忱一把,把他拽到自己右手边。
“干什么?”
“你走里面。”凌曜说。
段忱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走着走着,凌曜的手背蹭到了段忱。段忱没有躲开,也没有握上来,凌曜干脆伸出手,轻轻勾着段忱的小指,两个人就这么漫步在街头巷尾,像极了放学路上偷偷牵手的中学生。
酒店距离影渊大概半小时的步行路程,两人若有若无地牵着手,拐过街角,走进一个相对清净的居民区时,凌曜忽然开口:“段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跟黎柯……真的很亲吗?”
段忱的脚步没停,也没有马上回答,牵着手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几步,他面带笑意地说:
“你是在吃醋吗?”
凌曜不知怎么解释,正犹豫着,就听段忱又道:
“等我数数看啊……”他放慢脚步,抬起自己没被牵着的右手,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,“医务室的护士姐姐,秘书处新来的女大学生,顾言知,黎柯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凌曜,清冷的月光落在脸上,把笑意映得更加明朗。
“再这样下去,你就要成柠檬精了。”
凌曜看着这人脸上得意的笑,还有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皎洁明月,像没入深海的夜明珠,璀璨无尘。凌曜忽然停住脚步,伸手拽着段忱的手腕把人拉回自己面前,段忱猝不及防扑进他的胸膛,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“还不是都怪你!”凌曜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那儿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不讲道理似的委屈。
段忱歪着头笑:“怪我什么?”
凌曜的声音越来越小:“怪你长得好看,怪你太优秀,怪你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,怪你对谁都笑得那么撩人,怪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段忱已经笑得肩膀都开始颤抖,笑声轻柔,似软羽骚弄着凌曜的心窝,痛痒难耐。
段忱抬手轻轻捏住凌曜絮叨不休的嘴,手动噤声,然后望向他的眼睛说:
“我跟黎柯,的确是从小在蓓英相识的,他比我小六岁,那时候整天跟在我身后,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,像个小跟屁虫。”
说着,他放下捏住凌曜嘴巴的手,转身继续往前走,当然也没忘勾住凌曜的小指。
“后来呢?”凌曜问。
“后来,我们都被人收养,离开了蓓英。”段忱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,表情也稍认真了些,“但就像他说的,我们一直没断联系,因为……”说到这儿,段忱停顿了片刻,侧过头看了眼凌曜,继续道,“因为,收养黎柯的人我也认识,我们算是……一起长大的。”
话说到这儿,凌曜忽然想起前几天执行任务时误入的灵莘集团大楼,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收养你的人,你的养父母,是怎样的人?”
话音刚落,凌曜突然感觉到段忱的手僵住了一瞬,等了一会儿,才听见他略显冷漠的声音传来:“我的养父,是个商人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见段忱似乎并不太想聊这个话题,凌曜虽然觉得好奇,但还是没再追问。不过,很快段忱脸上的笑意又再次浮现,语气也重新变得轻松,他笑着看向凌曜:“话说回来,不管怎样,我始终当黎柯是弟弟,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。所以,不许再乱吃醋,听到没有?”
凌曜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摸了摸鼻尖:“知道了。”
“再吃飞醋,罚你每天负重十公里。”
“负重?如果是抱着你的话,二十公里我都没问题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重?”
“呃……你会不会抓重点?这句话的重点明明是‘抱’!”
“油嘴滑舌,你学坏了。”
“跟指挥官比还差得远呢!”
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,手拉着手,肩靠着肩,悠闲惬意地往前走着,走到没人的角落会偷个吻,相视一笑,然后再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回到街上,勾在一起的手指出了薄薄的汗,却没人想要放开。
回到影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操场上空无一人,宿舍楼亮着零星的灯火。
两人站在宿舍楼下,松开了手,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说话。最后还是段忱先抬头看了眼凌曜宿舍窗户的方向,说:“快上去吧,很晚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回去了。”凌曜抿了抿唇。
“嗯。”
但凌曜脚下还是没动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,摸了摸鼻尖说:“那个……晚上凉,睡觉别开窗。”
“知道,你也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互道晚安后,凌曜还是一动不动,脚下像生了根一样。
“还不上去?”段忱问。
凌曜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:“嗯,就……就上去了。”
脚后跟微微挪动了半寸,但眼睛还是盯在段忱身上,满满的不舍,像只委屈巴巴不想跟主人分开的小狗。
段忱看着他那个样子,嘴角漫上一丝了然的笑意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拽住小狗的袖子,把人拉着转身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走。
“干嘛去?”凌曜没反应过来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“回宿舍。”段忱头也没回地说。
凌曜心跳忽然加快,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。他乖乖跟在段忱身后,被他拽着袖子,像只被主人牵绳领回家一样。
办公楼里很安静,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回荡出轻快又急促的乐章。段忱在自己宿舍门口停下,松开凌曜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,凌曜就从身后贴了上来,手不老实地环在他的腰间,一点点探进衬衫下摆,段忱轻拍了下凌曜的手背:“别闹!”
转动钥匙,门开了,凌曜迫不及待地搂着怀里的人进了屋,刚想把人转过来狠狠亲一遍,余光忽然瞥见屋内一角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段忱的床铺是乱的,被子没叠,枕头歪在一边,一看就是被谁睡过的样子。
凌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想:完了!
段忱出差的这几天,想他想得睡不着觉,凌曜就会每天半夜拿着备用钥匙溜进来,在段忱的床上滚来滚去,抱着他的枕头,裹着他的被子,闻着他的味道才能入睡。可前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他忘了收拾,段忱昨天突然回来,也没住宿舍,所以床铺就一直保持着他睡过的样子。
段忱自然也看见了那张皱巴巴的床,走过去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乱糟糟的床单,疑惑了许久,然后转过头看着凌曜,见少年还呆愣在门口一动不动,趁着窗外的月光,他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直红到脖子,脸上写满了社死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