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医鉴定中心来电：“周队，之前那个报案人赵程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了。他后腰左侧确实有一个手术切口，大概两点五厘米，缝合得十分精细，目前已经基本愈合，皮肤平整，无疤痕。”

周陆游问：“能判断出手术时间吗？”

“从愈合程度来看，大概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。但这个切口不是常规肾移植手术的切口，创面很小，恢复得也很快，肯定不是正规医院做的手术。而且，不排除使用了一些违禁药物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周陆游皱了皱眉。

“意思就是，有人在非医疗环境下，用某种特殊手段，从他体内取走了左侧肾脏。而且从创口的愈合情况来看，这个手术相当精细，不像是出自地下黑诊所，至少主刀医生的专业水平甚至在某些正规医院的医生之上。如果报案人不知情，那么也不排除，手术中使用了违禁麻醉剂，术后不会感受到伤口的疼痛。因为我们检测到他体内目前仍有麻醉成分残留，按理说，麻醉剂不会代谢得这么慢。”

周陆游挂了电话，琢磨了好半天还是想不明白，好好的一个大活人，被摘走了肾脏都不知情，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！也太吓人了！

带着满满的疑惑，周陆游召集全队警员，开始调取报案人赵程近期的所有行动轨迹的监控视频。视频占了满满十几张硬盘，覆盖了他近一个月以来的全部行踪。有交通道路监控、公司监控、小区内部监控，甚至还有他上下班必经之路周边商铺的监控，基本上能拍到他的视频都被警队纳入排查范围。

这可是个巨大的工程，因为案子无头绪，所以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找突破口，虽然费时费力，但至少最有效。

几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好几天，眼睛都看花了。幸好赵程的生活轨迹还算简单，公司，家里，偶尔去趟超市，或者回父母家吃顿饭，其他的没什么变化，他不逛夜店，也没出差，没有任何异常地点的停留。社交圈也很干净，同事、家人、朋友，目前尚未发现可疑的人。

周陆游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放大的监控视频，里面的赵程正从公司大楼下班回家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边走边给谁发着信息，看起来和身边的人没什么两样，都是一幅早八社畜的疲惫样。

周陆游闭上眼睛叹了口气，思考着除了这种方法，还有什么其他的突破口。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，一个小警员忽然叫他：“周队，您看这个。”

周陆游睁开眼睛，小警员指着屏幕上的一帧画面说：“赵程这天下班后，没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趟牙科诊所。”

画面里，赵程走进一栋二层小楼，门头上挂着一块印了红十字和牙齿图案的招牌，字迹虽然有些模糊，但画面放大又调整了清晰度后，还是能依稀分辨得出来。

“艾斯口腔诊所。”小警员念出招牌上的字，“我刚刚查过，这家诊所是半年前新开的，老板是个混血，叫Alex Lin，口碑不错，诊疗手法也一流，诊所里用的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。”

“这段监控视频的时间？”

“一个月前。”

周陆游盯着那画面看了很久，心想，牙科诊所，赵程去看牙也很正常。但他后腰的伤口，却也正是在那个时间段留下的，这就不得不多加怀疑了。

“先详细调查一下这家诊所。”周陆游说，“包括注册信息，医生资质，如果都没有问题，就去诊所调取所有患者的就诊记录。”

“好的周队。”

回影渊开了个晨会，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。任务倒是不难，算是个较为寻常的监视任务，只不过昨天上面联系不到段忱，就把任务部署的工作交给邓寻，这可把邓寻紧张坏了，生怕搞砸，所以显得有些小题大做。

开完会，凌曜想着赶紧回宿舍去换件衣服，其实段忱的那件毛衣在他身上有点紧，并不是很合身，但就算再不合适，凌曜也喜欢被他的香气包裹的感觉，要不是在影渊行动实在不方便，他才不想换下来呢！

吴逾明正在等电梯，看见凌曜跑过来，不禁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
“你这身装扮，够时尚啊，比你平时的品味好多了！”

凌曜无语地撇撇嘴，也没反驳，他当然知道，对于“衣品”这方面，段忱的确很权威。

“你昨晚去哪儿了？”吴逾明问，“夜不归宿，打你电话也不接。”

凌曜挠了挠头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那个……手机没电了，没带充电器。”

这时，电梯来了，吴逾明靠在电梯一角，歪着头看着他问：“那你衣服怎么换了？我记得你昨天穿的，好像不是这件。”

“那件脏了。”凌曜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。

“脏了？”吴逾明眨眨眼，“怎么脏的？你到底干嘛去了？”
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，凌曜先一步走出去，赶忙转移话题：“你昨天打电话找我什么事？”

吴逾明无奈地笑：“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？我这牙都补完好几天了，你还请不请了？”

凌曜忽然想起来，确实有这么回事。仓库行动之后，他和段忱说要请吴逾明吃饭，感谢他在关键时刻炸开了天花板。可后来段忱出差，自己一直心神不宁，这事也就搁下了。

“请。”凌曜说，“肯定得请！”

不想被打上“重色轻友”的标签，所以凌曜一口答应。

“没有价位限制吧？”吴逾明问。

“没有，你随便挑。”

“那可不许反悔啊！”吴逾明说，“我地方都想好了，丽皇酒店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，评价不错，我早就想去试试了。”

丽皇酒店是少有的超六星级酒店，凌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可真会挑，这一顿饭能干进去我大半个月工资。”

“那当然，白吃一顿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，我不得提前做功课啊！”

两个人正说着，看见段忱从走廊另一头走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他的步伐依然优雅随性，身姿挺拔，气质出众。凌曜注意到，他走路的姿势已经恢复了正常，看来应该是不怎么难受了，便放了心。

“白吃一顿？吃什么？”段忱走到两人面前，目光经过凌曜，转向他身旁的吴逾明。

“请我吃饭啊。”吴逾明笑着说，“段指挥官忘了？上次你们说要请我，结果你出差了，这一拖就是大半个月。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们，可不能再赖账啊。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段忱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，“就今晚，地方你挑。”

吴逾明：“那我可不客气了，刚才还和凌曜说，丽皇酒店新开的那家‘深蓝海鲜自助’不错，可以吗段指挥官？”

段忱点点头：“没问题，晚上见。”

吴逾明打了个响指：“段指挥官大气！”

段忱微微一笑，刚绕过他俩往办公室的方向走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，回头冲凌曜眨了眨眼睛，说：“晚上穿好看点。”

凌曜一愣：“啊？又不是西餐厅，也要穿正装吗？”

段忱笑着挑挑眉：“正装倒是不用，不过，到时你就知道了。”

晚上七点，丽皇酒店深蓝海鲜自助餐厅，餐厅在顶层，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，灯火璀璨。

吴逾明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，坐下之后就开始研究菜单上的限量菜品。

凌曜坐在他对面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，是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，平时要不是任务需要，他是不爱穿衬衫的，总觉得活动起来不方便，不如T恤运动裤舒服。但其实，他身材高挑，不胖不瘦，肌肉恰到好处，穿衬衫真的是帅到没边儿，让段忱都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。

段忱坐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领口露出一道米白色的边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。其实，当走进酒店大厅的瞬间，凌曜就大致明白了段忱让他穿好看点是什么意思，因为，这家酒店正是他和段忱第一次相遇时，执行演习任务的那家酒店。而段忱身上的灰色衬衫，是当初用两面穿着换装迷惑了凌曜观察力的那件。

凌曜看见他换了这件衣服，坏笑着问：“是想和我回忆过去的初见，在这里甜蜜一晚，所以才让我打扮一下吗？段指挥官好有情趣。”

段忱却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多了，我只是想拍几张照片而已。在这里甜蜜一晚，你是想把另外半个月工资也交待在这儿吗？”

吴逾明看好了菜单，正要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下单限量菜品，一抬头，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朝他们走来。

“黎柯？你真的来啦？”吴逾明惊讶道。

段忱和凌曜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只见身着休闲西装的黎柯已经走到了桌边。段忱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，但他搭在杯沿上的手指有一瞬的握紧，凌曜注意到了。

“晚上好。”黎柯在吴逾明旁边的空位坐下，冲段忱和凌曜笑了笑说，“不请自来，抱歉了。”

吴逾明在一旁解释：“下午我去锚点买咖啡，聊起来晚上要跟你们吃饭，黎柯说他晚上如果没事的话就来和我们一起，没想到，还真碰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