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裳带卫平等人去了江惠荷住处。
宫人呵斥道:“这是江贵嫔的宫室,你们是什么人……皇后娘娘。”
楚玉裳没管跪下的宫人,径直去了江惠荷的卧房。
江惠荷此时正在梳妆,见到楚玉裳进来,面露惊讶,将手上那把嵌宝石的梳子放下道:“真是贵客盈门,嫔妾好久没见过皇后娘娘了。”
楚玉裳淡淡道:“不久。”
一个月前,江惠荷还去中宫请过安。
楚玉裳走近香炉,闻了闻散出的香气道:“还在闻这丸香?本宫生产过后也爱用。”
江惠荷稍稍警惕了起来,她虚与委蛇道:“能与娘娘用同一味香,是嫔妾的福气。”
楚玉裳的目光慢慢落在江惠荷脸上,摇头道:“闻不能让人怀孕的香,可不算是个好福气。”
她看着江惠荷因这句话而瞳孔皱缩,脸色一变,转而泛起青白色,不禁惊讶起来。
江惠荷对此竟是一无所知,难道她以为她不会对付她吗?
真是好生信任。
楚玉裳露出讥讽之色,上辈子,她信任江惠荷,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换子,被下毒。
这一世,同样因为信任,江惠荷信任她不会动她,便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全部筹码。
真是好一个轮回。
江惠荷勉强维持才没让自己落入下风:“娘娘不是才说,您也闻吗?”
楚玉裳不吝解释道:“本宫才生了个小皇子,膝下又有一个镇国公主,本宫为什么要再冒生育的风险?而这也是皇上同意的。”
“江贵嫔不妨猜一猜,本宫这次来是干什么的。”
江惠荷环顾周围,发现楚玉裳身边的狗奴才竟然端着一个放酒的托盘,心中便猛地一沉。
她也不废话,往外走去。
理所当然,被拦下了。
江惠荷满是不可思议回头看向楚玉裳,皱眉道:“你疯了!”
殿门不知何时被合上,这里没有她的宫人,唯一的芳芸还被堵住了嘴,被看守在了角落。
她竟然想毒杀她!
楚玉裳怨恨道:“我倒真想彻彻底底疯一回。”
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,自出生就被人调换,年幼落水,身边有宫人却无人相救,天资聪颖,但得太傅发掘才开始扬名。
她死前,六皇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江惠荷对她下毒,无非是想他们母子阴阳两隔,不给他们母子相认的机会。
江惠荷的毒,毒在诛心。
就像那时如果她没有救落水的六皇子,江惠荷的儿子登基,江惠荷就可以洋洋得意告诉她,你的儿子早死了,死于你的袖手旁观。
若楚玉裳真疯了,第一个就是将江惠荷千刀万剐,而不是端来一杯毒酒,将她送走。
“本宫不想知道你何时对本宫心怀怨怼,你也不必知道本宫为何非杀你不可,一杯毒酒,已经是本宫冷静了一个月的结果。”
“你该感到高兴,本宫还有仁慈之心。”
江惠荷的心脏骤然收紧,她面上一冷道:“我是皇上的嫔妃,你无权杀我。”
楚玉裳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,不为所动。
江惠荷继而软了神色,苦口婆心道:“楚玉裳,你能当皇后不容易,你这样做,难道不担心你的皇后之位不保,不怕皇上废了你?”
见楚玉裳仍不让步,江惠荷搬出了三公主和六皇子:“就算你铁了心要杀我,那三公主和六皇子呢,你对他们也不管不顾吗?”
“你若做了错事,他们也会受你牵连。”
楚玉裳越听越困惑:“你是不治身亡,与本宫何干?”
“太医院的脉案清清楚楚记录着你这半个月来身体逐渐不好,如今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”
“本宫念着与你曾经是姐妹,才来见江贵嫔最后一面,放心,本宫也不会为你风光大葬。病死到底晦气,本宫只会劳神一番,命人将你的衣裳被褥都烧干净,免得旁人跟着染病。”
江惠荷有了畏惧:“你真是好算计!”
楚玉裳将江惠荷指向她的手拂开:“不及你良多。”
卫平端着托盘上前道:“酒正温,贵嫔主子快些喝吧。”
“倘若让奴才上手,场面可不会好看,奴才也不会顾忌您是不是皇上的嫔妃,还望贵嫔主子担待。”
楚玉裳将斟有毒酒的酒杯递到江惠荷唇边:
“喝。”
江惠荷摇了摇头,倒在了地上,一双漂亮的眼睛溢满了泪水,可怜地看着楚玉裳。
卫平见此提醒道:“娘娘,贵嫔主子这是想拖延时间。”
楚玉裳道:“我要亲自来。”
既然恶,就要恶到底,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。
江惠荷往后退,楚玉裳就往前逼近一步,直到对方退无可退。
最后楚玉裳几乎是倾下身去,将江惠荷的两只手腕握在一起,不顾对方的挣扎,将酒灌进了她的嘴里。
江惠荷的头发散乱,脸上,脖子上也挣扎出了汗水。
她第一次发现,楚玉裳的力气竟然这么大,大到她想拿簪子都做不到,尤其她一哭,杯里的酒便顺着她的唇缝,滑进了喉咙里。
酒越灌越多,只听当啷一声,楚玉裳将酒杯扔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