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走到门口,撩开门帘。外面候着的几位立刻将视线投了过来。
烨烬脊背挺直如长枪,却在这一刻瞬间绷紧。姬斓烦躁地踱来踱去,尾巴甩得啪啪响,听到动静猛地转头。司徒让、霍三娘则是直接上前,通红的眼紧紧盯着阆岄。
阆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视线直接落在霍三娘身上。
“你,随我进来。”
霍三娘一愣,随即毫不犹豫地应:“是!”
“其他,静候。”
门再次合拢,将所有焦灼的期盼与不安,都隔绝在外。
万氿靠坐在榻头,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,但依旧苍白如纸,额发被冷汗濡湿,紧贴着皮肤。他看到霍三娘进来,眸中掠过一丝安心,又看向阆岄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阆岄没多做解释,只将天织月华纱展开,轻轻覆盖在万氿平坦的小腹上。纱质轻薄如雾,边缘自动贴合腰侧。
“隔着此纱,以你自身阴鬼气为引,辅以魔气,按我所示方位与力道推揉。需将他腹内异变的基石推散,再化小。”
霍三娘看着纱下万氿如今瘦得惊人的腰腹轮廓,手有些抖:“仙君,这……主上他受得住吗?”
“有丹药镇痛,有我护持,”阆岄说,“开始。”
他在霍三娘眼前勾勒出一副方位图示,指尖又凝聚起一点仙灵之光,点在万氿的眉心,那光芒如涟漪般扩散,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膜,将其从头到脚笼罩住。
万氿感到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包裹,他看向阆岄,对方也正看着他,那双清冷的眼里,没有任何安慰或鼓励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婆婆,来吧。我信仙君,也信你。”
霍三娘用力点头,运起阴鬼气,按照方位图示,将双手隔着那层冰凉柔滑的月华纱,轻轻按在了万氿的小腹上,试探性地顺时针缓缓揉动。
“唔……”
身体微微一颤,万氿闷哼出声。
纱的冰凉和霍三娘手掌的阴鬼气渗透进来,与腹中那块沉甸甸的基石相碰,立刻引来剧烈反应。基石仿佛被惊扰的凶兽,猛地一挣,棱角狠狠刮擦过柔软的腹腔。
剧痛!
万氿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凸起。
霍三娘手一抖,差点松开。
“继续,加力,”阆岄的声音在旁响起,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向下,用力推。”
霍三娘咬牙,凝聚起更多阴鬼气,按照指示,用力一推。
“嗯——!”
万氿一整个猛地向上弹起,又重重落回榻上。他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褥子,指节捏得发白,额间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来。
“不行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呢喃,声音颤得不像话,“好疼……”
“左旋,再推。”阆岄的指令毫无停顿。
霍三娘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,但她手下不敢停,按照指引,再次发力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痛呼冲出喉咙,短促而凄厉,疼痛已经超出能凭借意志力沉默承受的范畴。
霍三娘满脸泪痕,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,按照阆岄冰冷的指令,一点点地残忍地攻击那块顽石。
呜咽声渐渐变了调,夹杂着无助的泣音。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万氿紧闭的眼角滑落,混着冷汗,浸湿鬓发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婆婆……疼……”
霍三娘手猛地一抖,几乎崩溃得停手。
“稳住。”
阆岄的声音及时响起,一只手虚按在万氿的头顶,柔和的仙灵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。
万氿努力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,视线涣散地寻找,对上阆岄那双沉静的眼眸。
“阆岄……”他气若游丝地唤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阆岄……疼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阆岄的眸光极轻地波动了一下,没有回应,掌心下的仙灵之力却更加明亮柔和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声,从万氿小腹处传来。
紧接着,细密的“咔嚓”声连成一片,像是冰面在春日暖阳下缓缓开裂。月华纱下,隐约能看见那块棱角狰狞的基石碎裂成数不清的小石子。
“呃——”
万氿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吟,身体猛地一挺,彻底瘫软下去。眼睛向上翻起,露出大片的眼白,魂体瞬间衰弱到近乎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