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！”霍三娘吓得就要魂飞魄散。

阆岄动作极快地扶住万氿软倒的身体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，一手将丹药直接送入他口中，一手轻轻在万氿胸口顺着。同时，仙灵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这具千疮百孔的魂体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霍三娘几乎崩溃，万氿喉间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呛咳，翻白的眼睛缓缓转动，一点一点，重新聚焦。

“醒得很快，”阆岄轻轻松了口气，声音似乎比方才低哑了些，“碎石已成，余下痛楚对你而言，应该算不了什么。”

万氿看着他，愣了好一会儿，轻轻笑了笑。那笑容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，却带着点咬牙切齿。

“阆岄仙君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您老人家说的那是人话吗？”

阆岄垂眸，与他对视，非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是。”

“……”万氿被噎得又是一阵轻咳，咳完了，才虚弱地说，“你也知道啊……”

“碎石会随着你体内阴鬼气的运转缓慢移动、摩擦，会带来持续的不适，”阆岄像是没听到他的吐槽，继续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，“需要定期推揉疏导，以防碎石重新积聚，凝结成大石。”

万氿刚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，又白了。他瘫在那里，弱弱地说：“仙君大人，您是不是想继承我的鬼域啊？这么想疼散我？”

阆岄面色不变：“百年一次即可。当然，若你依旧逞强，频繁动武，损耗过巨，加速碎石积聚，便不好说了。”

百年一次……好像……还能接受？

“哦，”万氿干巴巴地应了一声，无力地挥了挥手，“那你走吧。百年后再见。记得到时候给我带好一点的丹药。”

阆岄没动。

万氿等了一会儿，没听到离开的动静，勉强又睁开眼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干嘛？你咋不走？”

阆岄依旧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那只扶着他肩背，同时持续输送仙灵之力的手，没有丝毫撤离的迹象。

万氿迟钝的感知终于慢慢回笼，这才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柔和的力量从推腹开始，就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魂体，没有丝毫间断。它修复着他破碎的魂体，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，安抚每一处被基石擦过的伤痕，连小腹深处细密却持久的疼痛，都被这股力量温和地包裹。

他倏地抬眼，仔细去看阆岄。

脸色似乎比刚来时更白了一些？尤其是那双唇瓣，此刻颜色极浅，显得有些干涸。

他一直在给自己输仙灵之力？从开始到现在，没停过？万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酸酸涩涩，又带着一种暖意。

“我现在走，”阆岄缓缓开口，声音更低沉些，“你还会疼晕过去。”

他说得简单直接，意思却非常清楚。

我走了，你这刚经历碎石的破身子，根本扛不住后续的疼痛和虚弱。

万氿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显得软软的。

“哦，”他轻轻应了一声，脑袋往阆岄扶着他的手臂方向歪了歪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，闭上眼睛，“那好吧。勉强留你一会儿。”

霍三娘掩唇瞧了一会儿，一步三回头地飘出去，门再次轻轻合拢。

室内，只剩下他们俩。月华纱依旧覆在万氿的小腹上，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。

“阆岄，再给我一颗丹药呗？”万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睁开眼眼巴巴地望过去。

阆岄瞥了他一眼，自袖中取出莹白小瓶，倒出一颗丹药，直接递到他唇边。

万氿张嘴含住，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暖流迅速涌入干涸的魂体。他舒服地眯了眯眼：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