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漫回到家时天已全黑,夜晚的冷风呜呜地从耳边划过。
离婚后不久,她用这几年攒下来的积蓄开了家工作室,做点与艺术相关的工作,虽然很忙,但这是她喜欢的工作。
工作室正是起步阶段,此前又没有相关经验,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学习,忙到半夜才回家已是常态。
还没转动钥匙,大门便从里打开,像是一早就守在门口了。
“林姐,您回来啦。”
年轻的保姆笑着和林漫打过招呼,又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包。
“还没休息?”林漫换了鞋,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,摆摆手让她别跟上来,“别管我了,你去睡吧。”
“是,是的。”保姆连连点头。
年轻保姆站在原地,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手指,留下一道道泛着红的白印,她好似没感觉到痛似的,反而更加用力。
林漫没有注意身后,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脖颈往卧室走去,眉眼间满是烦躁,她心里压了一股火,却无法发泄出去。
林家人今天又来纠缠她了。
自从破产后,他们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,被所有人嫌弃,可他们还妄想着东山再起,死缠烂打地联系曾经的人脉,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。
直到听说林漫开了家工作室,这个他们原以为和杨宇离婚后就毫无用处的女儿,居然还有钱开工作室?
于是他们像苍蝇一样找上门来,要林漫尽她作为女儿的责任,掏心掏肺地帮助他们。
想要我帮你们?
林漫冷冷地笑了一声。
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。
她费了多大劲才让林家破产,怎么可能帮助他们、让他们再次获得掌控她的机会?
众叛亲离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。
神使鬼差地,在路过杨浔房间门口时林漫却忽然一顿,看着底下那道漆黑的门缝,她问:“杨浔睡下了?”
“……”
没听到回答,只有冰冷的沉默。
林漫心里猛地一跳,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保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年轻保姆立刻慌了,她再也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,恐惧和焦虑在脸上迅速蔓延,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手上突然一痛,保姆呆愣愣地低下头,原来是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很长的伤口,血液一点一点地渗出,那抹刺眼的颜色让她更加不安。
开门声在耳边骤然响起,惊得保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人呢?”
林漫握着门把手,眼前的卧室空荡荡的,被子工整地叠在床尾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她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,看不清表情,半晌,林漫僵硬地扭过脖子,死死地盯着年轻保姆,一字一句地问:“他人呢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比声音先出来的是滚烫的泪水,保姆哭着道歉: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林漫猛地向前两步,拽着年轻保姆的领口,二话不说给了她重重一耳光。
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,年轻保姆连哭都不敢哭了。
“哭有用吗?废物。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林漫冷声问道,“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“……我,不知道。”保姆颤着声,在下一记耳光打上来之前,她飞快地说:“我发现的时候是,是下午三点。”
啪——
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耳光。
“下午三点就发现人不见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漫的声音很轻,却让年轻保姆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是不是我不问,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?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的。”
拽着她衣领的手猛地一推,年轻保姆狠狠地摔在地上,她死死地低着脑袋,不敢起来。
“坐在这哭有什么用?滚出去找人。”林漫垂着眼,居高临下地盯着烂泥一般瘫坐在地的女人,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愤怒和厌恶。
“你最好祈祷他没出事。”
*
一个被迫生下的孩子,每次看到他,林漫都会想起那段恶心的婚姻,还有她虚伪势利的父母,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提醒林漫她的人生有多么不堪。
为了一个她一点也不喜欢的孩子,值得这么生气吗?
除了林家宣告破产的那天,这是林漫第二次情绪失控。
她一直都是理性而克制的,冷静到冷漠的程度,无论任何情况都无法波动她的心情。
她厌恶被情绪控制的自己,仿佛野兽一般,冲动又急躁,林漫觉得很危险,她害怕自己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,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。
可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,林漫就再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那个问题了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林漫指着监控上的杨浔,声音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颤抖,“下午走丢的……我儿子。”
“好的,林女士。”警察赶紧上前,记下外貌特征和时间地点,边发给同事边温声安慰道:“请您不要着急,我们一定会找到孩子的。”
几名巡逻民警立刻赶往现场排查,相关监控也被立刻调出,这场的警察马不提蹄地追踪起后续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