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没有需要林漫的地方了,她慢慢地后退几步,几乎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,看着眼前忙碌的警察,眼底满是疲惫。
如果杨浔找不回来,会怎么样呢?
他是一个小拖油瓶,现在才八岁,离不开人照顾,林漫没时间,所以只能雇一个保姆看他。
可保姆不一定靠谱,不是自己亲生的不会那么尽心,现在这个年轻的女人已经是她请的第三个保姆了,此前两个不是偷奸耍滑就是笨手笨脚。
但这个更蠢更废物,连个八岁的小孩都看不住。
等这件事过后,林漫就要着手给杨浔找第四个保姆了。
其实林漫其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选,一个绝对靠谱,且信得过的人,可她不想让刘翠翠看到她现在的这副样子,太难堪了。
反正,如果没有杨浔,林漫一定会过得更自由。
……
那她又为什么会这么着急?
这条捆绑住他们的、名为“血缘”的纽带,带给她的真的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沉重的责任吗?
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,林漫解开锁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……他在你那?”林漫迟钝地眨眨眼,“……好的,我现在在派出所,马上回去。”
直到挂断电话,林漫还没缓过神。
“林女士?”警察察觉身后异常,扭头问道。
“……孩子找到了。”
*
隔着老远,林漫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,一对与她年龄相仿的父母,还有一个与杨浔年龄相仿的男孩。
那么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
“妈妈。”
杨浔喊她,用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林漫,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,在林漫走过来之前他就低下了头。
“真是抱歉林女士,让您担心了。”林母笑笑,却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在,“我们家孩子不懂事,新认识了个朋友就往家里带,也没跟您打个招呼。”
说罢,她对着陆时笙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巴掌,痛得陆时笙“哎哟”一声向前踉跄两步。
杨浔偷偷抬起脑袋,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挨打。
“不必道歉,是孩子调皮了,还好遇到的是你们。”林漫说着,向林母陆父鞠了一躬,“麻烦你们大晚上跑一趟,亲自把孩子送回来。”
天色已晚,把杨浔安全送回家,林母他们便要回去了。
可陆时笙又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,站在原地不动,抿着嘴,手还死死地牵着杨浔。
陆父气不打一出来,喝道:“傻站着干什么?撒手,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小羊不能留在我们家过夜。”陆时笙问。
“你把刚认识小朋友带回家,还不跟人家长提前说一声,害得人妈妈这么着急,你还有脸问这个?”陆父被他气得两眼一黑,上手拽他,“别犟了,明天还要早起上学。”
陆时笙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只听自己想听的话,也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理解别人的意思。
闻言,他大喜道:“那我跟阿姨提前说一声,小羊就可以在我们家过夜了吗?”
林漫:“?”
陆父:“……”
林母:“……”
“别闹了。已经很晚了,不要再打扰阿姨和小杨小朋友了哦。”林母笑着,很温柔地开口。
“……哦。”陆时笙立刻松开手,哒哒哒跑到林母身旁。
仗着林母没在看自己,陆时笙朝站在对面的杨浔挤眼睛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。”
杨浔挥挥手,看着陆时笙被他的父母一左一右架着手臂抬上车。
收回视线,才猛地发现林正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妈妈。”杨浔小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回应他的,却是一双温热的手。
林漫用力揉搓着杨浔的脑袋,把他一头柔软的头发都弄得成了乱糟糟的鸡窝。
“下次再跑丢,我就不管了。”林漫收回手,拿钥匙开了门,“快点洗漱,去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杨浔赶紧跟上。
回到熟悉的家,杨浔却敏锐地发现了点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,他仰着脖子,四处张望了一圈,问:“程阿姨呢?”
“走了。”林漫随口回道,“明天给你换一个保姆。”
“哦。”杨浔点点头,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顿了顿,他又鼓起勇气问道:“我下次还能去找陆哥哥玩吗?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。”
林漫往卧室走去的脚步一顿,她很慢地回过头,端详了一会儿杨浔的表情,才说:“随你。”
杨浔便很开心地笑起来,甜甜地说:“谢谢你,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