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晃悠着,无意中走到了一处略有些荒凉的地方,旁边有一条河,河上放着密密麻麻的河灯。
但有一处地方,花灯数量十分稀疏。
岸上有一个人,对方面上覆着一个面具,手持着河灯,另一只手轻轻地拨着水面,像是要拨出一些涟漪来,好让河灯飘得远一些。
因为人们总说,河灯飘得越远,写在灯上的愿望就越会实现。
时棠走近,对方却好似早就知道她要来一般,将手里的另一个河灯递给她。
那人长身而起,声音很好听: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时棠听到这句话总觉得很悲伤,但下一秒她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,眼前这人好好的站在这里,自己这股子悲伤到底是从哪来的呢?
“对着月亮许愿,再将河灯放出去,愿望就能实现了。”
时棠手里握着河灯,闻言后半晌没动,过了一会,她踌躇着开口:“殿下,愿望真的会实现吗?”
面具后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是愣了一下,随后轻轻地笑了一声,“先试试吧,万一会实现呢?”
时棠点了点头,心说也对,过了一会她又问道:“殿下许的是什么愿望?”
“愿望不能说出来,说出来就会不灵。”
时棠皱了皱眉,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做事都和长今有些相像,可唯独眼下少了一颗泣痣,且不知是否是时棠的错觉,她总觉得对方是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,但总是在做事情的时候又稍稍倾泻出来一些。
如若不是两者行为相差太大,时棠真的会以为面前的陆砚时和五年前死去的长今是同一个人。
曾几何时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,可如果长今还活着,为什么不和她相认,为什么不来找她?
再者,她已经去过长今的墓穴,那人早就死了。
时棠不再纠结,闭眼许了个愿望后便放入了水中。
河面上的两个花灯纠缠在一起,一同飘向深处。
陆砚时在岸上伫立良久,直到花灯融入水面上,再也看不到的时候,他才回过神来,声音很轻:“柳元朝提前将灯笼的材料藏好了,他早有预感郑守义会有计划,当初郑守义便拉他入伙,但柳元朝没同意,之后就有了矛盾。郑守义将柳元朝亲眷抓了,最后连柳元朝本人都关了起来,但还是没找到灯笼的下落。如今云开雾散,灯笼已经在运回京城的路上了,算算时间,现在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时棠点了点头,却突然想到之前陆砚时所说郑守义在朝廷中有人撑腰,这才想到摘自已经烧了,所有线索都断了。
她踌躇着开口:“殿下可知郑守义背后的人是谁?”
陆砚时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郑守义是被暗杀的,有人不想让他活着。他是中箭身亡,一击毙命,那场大火也不是他放的。他手下身上没有带生火的东西,所以一定是那人有眼线,计划不成,便要杀人灭口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陆砚时话题一转:“但也并非毫无收获。”
说着,他便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,然后递给了时棠。
时棠一看到那块玉佩,脑海中的某处仿佛被轻轻地牵动了一下,她震惊,这块玉佩她见过。
就在十年前南唐起火的那天晚上,她曾在烧为灰烬的家中找到了一块玉佩,这块玉佩材质极佳,火烧不断,铁砸不开。
这块玉佩到死她都不会忘记。
时棠看着那块玉佩,心里有些赌,纵使她已经当过多年的杀手,可再次回想起南唐那晚的事情时,还是会有些难受。
突然,她下定了决心,对陆砚时拱了一拳道:“属下愿追随殿下,直到永远。”
陆砚时明白了过来,他叹了口气:“你当真要如此?”
“不错,属下......有非做不可的理由。”
间隔十年,时棠必须要找到当年烧了南唐的凶手,她要报仇,虽好的方式就是和陆砚时一起,毕竟这块玉佩已经表明二人有着相同的敌人。
“好,阿棠,这件事情完成之后,你就离开吧......”
时棠略有些疑惑,“为什......”
但是话音未落,便突然看到陆砚时身形有些不稳,时棠慌忙扶住他的手,抬头却发现对方迅速躲到了一边。
再抬头时,面具掉在了地上,而陆砚时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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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总督府,东厢房内。
李书川猛地清醒,他还尚未回过神来,仍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以为自己仍旧被困在那所地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