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禾带回来的药方已经散布给了城中的各大药坊,经过配药,下发的阶段,终于在两日后,疫病有了控制。
街角终于不再是密密麻麻瘫倒的难民,而是逐渐开始有叫卖的小贩。
总督府墙角的梅花谢了,洒了满地,突然被少女一脚踏起,漫天花瓣凌于空中。
时棠被这股动静惊着,转头便看见桃柳满脸扬着笑冲她跑过来。
“棠姐姐,找了你好久,原来你在这里!”桃柳拉住了时棠的胳膊,用力地晃了晃,直到身旁的侍女提醒她,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。
桃柳今天穿了件粉红的罩子,头上戴着珠钗流苏,走起路来微微晃动,整个人都透露着少女的灵动。
她与从前有了许多不同,从前整日跨着一张脸,如今家人都回来了,时棠也不自觉地替她高兴。
“棠姐姐,听爹爹说过几日你们便要离开这里了,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陆大人的外室,总是不敢亲近你。我差点也成了陆大人的外室,我那时那样对你,你却还百般照顾我,棠姐姐,我不想你走!”
当初陆砚时在郑守义面前公布身份,柳元朝便早已知晓陆砚时的身份是太子,因此陈大人这个不存在的人,早就已经被消除掉了。
少女娇憨想法也天真,时棠被她逗笑,语气也不自觉柔和起来。
“好,那我与你同住可好?”
“那是再好不过了!”
说着,桃柳又挽住时棠的手臂,全然不顾身旁侍女的提醒。
“棠姐姐,今晚便是元夕了,街上会举办花灯会,你陪我去可好?”
话音刚落,身后便骤然响起一道声音,“你今晚哪都不许去,就给我在屋子里呆着!”
远处走来了两个身影,柳元朝说出这句话后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人,忙拱手请罪道:“殿下,下官没管教好小女,一时有些心急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
身旁那人负手而立,面色虽严峻,但嘴唇微勾,心情看起来似是不错。
桃柳一看见自己爹爹来了,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,呆楞着站在原地,直到柳元朝说了一句还不快跟我回去后,这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,期间还恋恋不舍地看了身后的时棠一眼。
柳元朝躬身;“下官告辞。”
柳元朝父女二人走后,时棠的目光才回到陆砚时身上,只见对方眉头微蹩,似是有些不高兴,她心里一紧,忙问道:“可是药方出了什么问题?”
陆砚时摇了摇头,但眉头依旧蹩着。
时棠心里凉了半截:“那莫非,是灯笼出了问题?”
“错了。”
就在时棠正要朝最坏的方向去思考时,陆砚时突然抬手抚向她的头发。他打开手掌后,手心里稳稳地落了一朵梅花的花瓣。
“阿棠,你要去花灯节,第一个想到的,竟然不是我,我很伤心。”
时棠听到这句话后两眼一晕,差点没当场栽过去,她想起桃柳的邀请,只得半哄着他道:“我没同意。”
陆砚时知道时棠说的没同意是什么,心里有些小雀跃,可面上仍然拧着眉:“你只是没有回答,心里肯定有这个打算,要是我再出现晚一点,你就要和别人走了。”
时棠无话可说。
陆砚时眼见自己目的达到,转而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:“所以今晚的花灯会,你陪我去。”
时棠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,唇角微勾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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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高悬,现下疫病虽未清除,但街上百姓依旧很多。
街上还有小贩的吆喝声,直到这时时棠才觉得荆州已经恢复了。
花市灯如昼,各式各样的花灯从时棠眼前飘过,她竟很喜欢这种氛围,这是她从前在天目从未有过的经历。
路过一个面具摊子,时棠拿了两个动物面具,一个是兔子,一个是蛇。
直到这时,身旁的陆砚时终于出声:“你喜欢?都买下来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陆砚时很大方的递给她一块银子,时棠掂了掂那银子的重量,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柴米油盐贵,竟一出手就给了她十两,大概能买一屋子这样的面具。
而罪魁祸首陆砚时早已拿着那副面具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时棠只好自掏腰包付了钱,将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暂替陆砚时保管。
她付完钱转头才发现,陆砚时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时棠戴上那副兔子面具,在人群中寻找陆砚时,但灯市上几乎所有人都戴了面具,在其中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