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灯光暗淡,盛禾顺手将桌上的蜡烛点了一支,烛光顷刻间将整个屋子填满。
以前他学书的案上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盛禾望着李书川,只见其用自己的衣袖拂去了案上的灰尘,洁白的袖袍顷刻间变得乌黑,但李书川却不甚在意。
他重新坐在蒲团上,神色漠然,却无一不透露着虔诚。
李书川将案上干涸的墨渍擦净,又重新将笔墨归位,这才重新站起身,随后朝着盛禾露出一个抱歉的笑。
“途径故地,终究还是有些怀念的。”
盛禾摆摆手,表示理解。
故地重游但人事早已非非的场景,她不是不懂。
李书川起身后径直走向屏风后的摆件,随后用手在上面转了个圈,只听咔哒一声响起,原本面前平坦的墙壁顷刻间露出一道裂缝,随后开始旋转,直至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大小的通道显现出来。
李书川扭头道:“老师的密道我只知晓一个,便是这个了。”
盛禾点了点头,手按在腰侧的刀上,将李书川往身后一护,谨慎地迈入了通道内。
她边走边道:“你可知这里面都有什么?”
这通道内无光,他们只得摸着黑前进,因此盛禾的声音在通道内格外清楚。
李书川莫名打了个颤,回道:“不知道,我没进来过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闷,此后一路无话。
直到鼻尖嗅到一阵浓烈的臭味,二人这才发出些声响来。
李书川忙捂住口鼻,但没注意脚下,被石头绊了一下,好在盛禾及时注意到他,拉了他一把。
李书川刚要说话,盛禾便示意他住嘴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二人已经走出了原来的通道,进入一个全新的地方。
盛禾边看边解释道:“我们刚刚在甬道内,路应该是向下的,这里空气稀薄,又冷丝丝的,很像是地下的环境。”
说罢,她冷哼一声:“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所宅子要建在郊外的荒郊野岭了,它并不是为了但行好事,而是要建造出这样一个密室来。”
李书川听后很想反驳她,张大人并非那样的人,但下一刻话便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发现在面前的地上,有几具被尘土掩盖住的白骨。
盛禾自然也发现了,但她始终没有上前确认。
饱经沙场的经验告诉她,那就是他们想的东西。
她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。
盛禾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料,将那些白骨盖上,随后继续向里走。
但她越向里走,脸色便会越沉一分。
只因这条路上,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具白骨,且看着都是些七八岁孩童的尸骨。
李书川的脸色骤然变白,虽然这些白骨也不足以证明就是张远干的,但他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不安。
这种不安随着他们的深入越发扩大。
他发现自己真的对张远一无所知。
通道终于要走到尽头,在尽头处,放着一个箱子,钥匙就放在那箱子的上面,好像在等人开启它一般。
李书川将那枚要是拾起,随后将箱子打开。
只听咔嚓一声,箱子开了。
里面只有两张纸,一张是十年前荆州洪水大坝决堤时的布防图,另一份则是一张空白。
这一瞬间,李书川便明白,这就是张远留下来的东西了。
盛禾看到那张空白,疑问道:“这个......好像和外面的什么字都没有写的木牌差不多。”
闻此话,李书川心里猛地一惊,如果这张纸真的是张远留下来的,那么他似乎知道能够让字显现出来的方法......
那张布防图上的内容倒是十分便捷,这便是十年前抵御洪水时留下的。
盛禾看了片刻才明白,原来十年前止住洪水时,将荆州的水源锁在了这一个地方。
也就是说,原本荆州和泠州共饮一江水,但通过十年前那次改变,荆州独自饮一江水。
而另一张空白的纸,盛禾拿在手里扬了扬,疑惑道:“这张空白纸,留在此处究竟有何意义呢?”
但下一刻便被李书川拿了过去,随后将手上的蜡烛对准了那张纸,烧下去。
盛禾还未惊呼出口,却发现那张纸不仅完好无损,还逐渐显现了一些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