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“轰”地一声响,马车炸开,碎片飞溅。
时棠喊了一声小心后和陆砚时一同运轻功飞出了马车,若是再晚一秒,他们便会车毁人亡。
他们进入这条大路还不如一个时辰,便已经料准了他们的位置,想来应该是早就埋伏好了。
时棠冷汗津津,她手里握着弯刀不断地打落从空中飞过来的箭矢。
剩下的几个随行侍卫也都在奋力抵抗。
墨九随着李书川的队伍走在小路上,少了这个主力军,他们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起来。
敌在暗,他们在明,对方人数众多,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。
她很担心陆砚时,但突然想到对方的武功比她高上不少,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。
想到这里,她转头望了一眼陆砚时,却见对方双眸暗淡无光,脸色煞白,身体微微躬着,似乎下一秒便要倒下去。
时棠面色一白,终于抵住了这一波飞矢,在喘息的片刻,她问道:“殿下,如今这种情况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陆砚时听到这话才睁开了眼,不过面容依旧十分苍白,但能看到他睁开眼,时棠的心安下来不少,却不想听他道: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,趁你还有力气,赶紧跑。”
时棠听到这话一愣,他的意思不就是,别管他了。
她这时候气不打一处来,这都什么时候了,陆砚时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。
时棠倒是真想一走了之,但她走了,陆砚时可能真就交代在这了。
恰好这时山上的人都装好了箭,开始了下一波的进攻。
而他们剩下的侍卫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,然后被飞矢射中,当场没了性命。
而那个人她还有些面熟,就是早上自己抢了他的马,他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那个人。
时棠心里一堵,精神瞬间松懈了几分。
而这时恰好有一道飞矢向她胸口的地方飞过来,而她没来得及躲闪。
就在她以为要当场殒命的时候,一阵梅花香气冲过来,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而那人只闷哼了一声,嘴角瞬间涌出了鲜血。
这时,风急天高,时棠鼻尖感受到一点凉,不一会,漫天的大雪就下了起来。
而时棠也因为陆砚时扑到她的力气太大,被带着滚下了山坡。
她和陆砚时抱在一起,双双循着山坡往下滚,不知何时终于触及了底部,才停了下来。
时棠顾不上肩胛被摔成了何种模样,又害怕埋伏中的人追上他们,只得轻声地问陆砚时:“殿下,你还好吗?”
但得不到任何回复,也听不到对方喘气的声音。
时棠一下就急了,她握着身上那人的肩摇起来,直到听见了几声咳嗽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,你没死?”
陆砚时艰难地咳嗽了两声,随后不冷不淡地道:“暂时还没有,不过你再摇可能就说不准了。”
时棠立马松了手刚想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,就听到树林里悉悉蟀蟀有脚步的声音,她一下子噤了声。
但陆砚时却还在说话,她想将他的嘴捂住,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陆砚时的胳膊压在身下。
她情急之下,用别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。
对方果然一下子就安静了。
时棠此刻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她谨慎地判断着草丛里的脚步声,由于脑袋抬得太高,她有一些缺氧的感觉。
对方好似知道她会发生这种情况,于是渡了些空气给她。
时棠感觉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但她没顾上太多,只听那些来找他们的人轻声交谈。
“别找了,他中了我的箭,从山上滚下来,肯定死了,大伙回去吧。”
时棠抬了个头,恰巧瞥见那群人脖颈处都划了一道十字。
她一怔,这道标记顿时让她想到了接取任务刺杀张远的那个大雪夜,也是有一波颈间有十字标识的人来杀她。
但是她想不通。
那时他问过张远,张远说这个组织的名称为“十面”。
但她扪心自问,并没有得罪过这个组织。
紧接着就是往回撤离的声音,时棠松了一口气,心说逃过一劫。
却突然发现此刻她和陆砚时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躺在一起。
尤其是她的嘴上软软的。
她猛地挪开,下意识地将眼前的人推开。
只听对方一声闷哼,时棠才突然想起来陆砚时替她挨了一箭,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。
“殿下,你没事吧......”
此时天已经大黑,而他们又掉进了树林里,可见度明显地下降。
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到陆砚时惨白的吓人的脸,但不知为何,多了一些红晕。
陆砚时闷咳两声,抱怨道:“明明是你先亲我的,现在推开我的也是你。”
时棠刚想反驳,却突然想起刚才的情况,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。
于是她主动揭过了这件事,主动将陆砚时搀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