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棠无奈地下了马。
“殿下,还有什么事吗?”
他眯了眯眼,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侍卫,道:“那不是你的马,你不坐那里。”
时棠望了望旁边一个不太认识的侍卫,发现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,顿时有些尴尬,但她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闲置的马了,只得回来求助陆砚时。
她咬了咬牙,对方明显是在逗她,刚刚面对面时不提醒她,等她闹了个笑话才说。
但现在她又不得不求助他。
“殿下,那我应该坐哪里?”
陆砚时看她的表情似乎想把自己打一顿,但又无可奈何,觉得甚是有趣。
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马车,道:“你和我一起坐在里面。”
时棠面上一怔,随即不动声色道:“殿下,这不合规矩。”
却没想到陆砚时反驳道:“规矩?谁定的规矩?本王觉得路上甚是孤寂,就由你来陪本王。”
时棠虽有些无言以对,但看后面的马车已经蓄势待发,而自己在这里犹豫确实有些耽误时间,于是硬着头皮上了陆砚时的马车。
马车内不同于外面,一进来时棠便觉得被一阵暖意包裹。
而陆砚时已经坐在了中间的位置。
马车内空间窄小,所以时棠无论坐在左或右的哪个位置,她都会挨着陆砚时。
她别无办法,只好在他的右边落座。
马车终于启动了,车内的香气袅袅,本是昏昏欲睡的氛围,她却越来越精神。
这时已经行了半天的路程,距离荆州还需再行一日。
车帘外突然有树叶的沙沙声,这声音本身并不大,但在异常寂静的车厢内被无限放大。
不知为何,时棠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她抬眸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陆砚时,发现对方的气压很低,呼吸声更是微弱不堪,脸色也有些苍白。
陆砚时如今的模样与平时大相径庭,身上的锐气都被掩去。
这模样莫名给时棠一种他很脆弱的错觉,可她却依稀记得初见他的那天晚上,他分明握着刀抵在她脖颈,仿佛只要他的手轻轻一用力,时棠就会人头落地。
莫非是这几日的相处给了她错觉么?
车厢内的熏香已经燃烧殆尽,随之而来的是陆砚时身上独有的梅花味。
很让人安心。
时棠很罕见的有些昏昏欲睡起来。
她也不自觉地眯上了眼睛。
直到她被车外一阵叫喊声吵醒。
时棠猛地睁开眼睛,她掀开了车帘,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朦胧的样子。
她喊住一个路过的侍卫,问前面是怎么回事。
那侍卫打量了一下时棠,发现对方穿得是侍卫的装束,却在太子殿下的马车内坐着,犹豫了不过一秒便将前面的情况和盘托出。
“前面突然起了大风,山体上有滚石下落堵住了道路,目前只够一队马车通过,但这样时间就太慢了,恐怕车程要再延个四五日。”
时棠听到这句话后心神不宁,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告诉墨九,让他带着李巡抚抄小道走,那边有盛禾开路,相对快一些,我们继续走大路。”
时棠转头,发现陆砚时已经醒了,但他的脸似乎比刚才更苍白无色。
兵分两路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,只是太过危险,李书川一个文人书生,如果在路上遭了埋伏,将会毫无还手之力。只是若将墨九分过去,陆砚时这边就有些难办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背的弯刃。
若是真的出了意外,她没有信心能够保证陆砚时的安全。
可是若不兵分两路,荆州的百姓已经等不起了。
陆砚时说的这句话恰巧被路过的李书川听到,他此刻脸色有些难看,似是也想到了陆砚时的难处,下意识地想要拒绝,但陆砚时先一步打断了他。
“李巡抚,我知道你和盛禾有些个人恩怨,但在百姓面前,孰是孰非?”
李书川一听这话眉头更皱了,最后不得已点了点头。
经过这一茬,时棠才明白李书川刚刚面上的愁容是从哪来的了。
之前在酒楼时他和盛禾就有些争吵,刚刚陆砚时说小路有盛禾开路,李书川怕是不想和盛禾扯上关系,所以才想要推脱。
但陆砚时及时抓住了李书川心善的弱点,将他劝了过去。
只是这一趟下来,他们这边就有些难了......
分了两路之后,马车行驶了片刻,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痛苦地喊声。
时棠紧握身侧地弯刀,警惕的拉开车帘,发现外面有数十道箭矢朝着他们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