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飞矢带着寒气,恰巧在这冷如冰窖的山洞中隐匿。
时棠来不及躲闪,眼见便要将她的手钉在上面,却见那飞矢突然拐了个弯,擦着边掉在了地上。
它此刻失了力,犹如破铜烂铁一般,但若是仔细看去,那箭尖一片黑浊,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它腐蚀。
时棠看了一眼顿时脊背发凉,那黑浊不是别的,是世上的剧毒之一——
金蚕蛊毒。
这种毒毒性极强,只要沾了它便会迅速蔓延至全身,最后溃烂而亡。况且这箭上还有一种很特异的功能,它能够定位。
时棠脸上冷汗津津,若不是这飞矢擦边而过,此刻她的手怕是不能要了。
跟随着恐惧上来的,还有疑惑,既然这箭矢能够定位,为何刚刚独独将她的手臂绕过,好像是刻意避开她的一样。
她忽然想到长今与她说过的一种蛊,这种蛊名字叫做月盘桓,但它并不是放在人身上,而是除了人之外的所有东西。
长今还为她示范过月盘桓这种蛊的用法。
将时棠的血滴在蛊上,再将剑挥向时棠,只见那剑在触碰到时棠衣袍的那一刻,突然停下,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,最终转了个方向,像失去力气般地倒在了地上。
时棠将地上的箭矢捡起来,发现前端确实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蛊虫,此刻已经黯然失色,像是死了一样。
她叹了口气,这种东西确实好用,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用一次。
她打量了一下箭矢飞过来的方向,发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,还放置着许多蛊虫,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。
这些东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,派一个出来试探,如果安全的话,剩下的就会按兵不动。
时棠松了口气,继而想到一个问题。
在安顿好长今后,她从不曾再进过这个山洞,可她当年走的时候明明将山洞封了起来,走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山洞的墙壁上有这些箭矢。
那么这些箭矢又是谁放上去的?那个人又是如何得到她的血?
忽然,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产生。
难道长今没死?
可她分明见到了他的尸体,那种感觉她至死都不会忘。
她亲手将他钉入棺中,将他送入了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中,从此再也看不见光明。
但如果他根本就没死呢?如果他只是假死将他们所有人都骗过了呢?
耳边不断地回想起那人所承诺的话。
“跟我走,我会保你一生平安顺遂。”
她突然有了一些念头,想要将这棺材打开,看看长今是否骗了她。
她好像回到了幼年时期,在寒冷飘着雪花的夜晚孤身一个人,却忽然在黑夜中寻到了一处光明。
而那处光明近在咫尺,她没什么理由不进去。
于是她确实这么做了。
棺材的四个角均用四个钉子钉住,她一点一点的将它们起开,直到最后一个角时,棺椁才略有些松动。
最后一颗钉子“锒铛”一声掉在地上,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,也震着时棠的心神。
她一直等着这一刻,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时,又突然退缩。
她不停地质问自己,究竟在害怕什么?
是怕他骗了自己,还是害怕打开棺椁后,发现尸体依旧在,而他是真的死了。
但......如果他没死呢?
这样想着,她便鬼使神差地将棺椁掀开。
只见里面完完整整地躺着一个骷髅,身上的衣服干瘪瘪地挂着,了无生气。
时棠死死地盯着他,想要从中找出一丝不对劲,但最后她失败了。
里面的东西事她当初亲手放进去的,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无比清楚,就算过了三年,如今再打开,她也依旧记得,这就是长今。
他真的回不来了。
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去,突然,在棺材角落里她发现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卷轴,摸着有些凉,打开后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东西,像是无字天书一样。
时棠摩挲着这卷轴,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,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。
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。
这东西应该是那黑衣人想要寻找的,也是长今至死都在守着的秘密。
山洞外的天已经微微露了白,也到了她该回去的时间。
她本来想把这卷轴带走,但转念一想,自己马上要去往荆州,路途遥远,未必能护好这东西,倒不如放在这里,还有金蚕蛊守着,不会有人来带走它。
这样想着,时棠便放了心,重新将卷轴放了进去。
收拾好一切后,她出了山洞,今日罕见地出了太阳,可她却像是被太阳光刺痛一般,向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