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今骗了她,都说杀人时杀手要闭眼,可长今当时分明睁着眼,并且一瞬不移地盯着那个人......
都说人临死前会通过眼睛将害死他的人牢牢记住,从此之后生生世世诅咒他。
而这样被诅咒的人后半辈子都不会太好过。
可长今......根本没有后半辈子。
屋外的阳光映着时棠略有些苍白的脸庞,院外婢女湍急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拉回,她定了定神色,心道确实该找个机会回去一趟了。
外面侍女的脚步声越来越大,里面还掺杂着窃窃私语。
时棠跟着人群走了一路,将发生的事情也听了个差不多。
临近元夕,太子殿下如今复政,文臣上书请陆砚时主办今年元夕的举办,太子殿下自然是应了下来,可应下来才知道,这是一个大坑。
元夕所需的灯笼数大量短缺,派人催着从城外运,又刚好是荆州。
荆州今年大旱,百姓收成少,虽减免了些许赋税,温饱却依旧很难。
过节这种身外事自然不会放在第一位。
可朝廷不管,今年京都的节是一定要过的。
现下都在传太子殿下恐怕位置不保,整个太子府都人心悠悠的,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充妓。
听到这样的前因后果,时棠皱了皱眉,不免也担心起来。
她加快脚步,绕过侍女们,先一步到达了陆砚时所住的厢房。
却见对方好像已经预料到这件事一般,丝毫没有慌张的感觉,甚至悠哉游哉地喝着茶。
时棠走过去行了个礼。
陆砚时见了她,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,执茶盏的左手一个不稳,险些掉在地上。
却见陆砚时下一秒又将小盏稳住了,还抬手将她招呼过去,面容和蔼道:“阿棠,你来得正巧,今日你好好收拾收拾东西,明日我们就出发。”
时棠皱了皱眉,心里有些疑惑,但她敛了神色,轻声问道:“殿下,我们去哪?”
“哦?我还以为你已经得到消息了,我们去一趟荆州。”
荆州,在京都的北面,也是制作灯笼材料的地方。
想来还是为了解决那件事情。
但明日她准备回天目看看,这下一耽搁,只好今晚偷偷溜出去了。
可溜出去容易,回来却是个难办的事。
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,突然被身后的陆砚时叫住。
他心有余悸地将茶盏放下,盯了那小盏片刻,随后轻声问道:“信寄出去了吗?”
时棠一愣,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昨晚自己写给左英的那封信。
于是她答:“回殿下,寄出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,你也已经进府多日了,还没让你回家瞧瞧。这样好了,今天你收拾完东西后,便回家看看吧,切记明晨之前回来。”
时棠怔怔地愣在原地,这样大好的机会就送来了......
她立马谢道:“多、多谢殿下。”
回去之后,时棠便迅速收拾好了要准备的东西。
——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她本想趁着白天去,可一想到白天人多眼杂,恐怕会暴露身份,才硬生生捱到了晚上。
夜幕将至,时棠悄悄地扒开门缝,见没人之后才运轻功从墙壁上翻过去。
一路谨慎地观察四周。
这小心的习惯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。
其实天目的宅子建得十分暴露,但任谁经过它时都不会多看上一眼。
从远处看过去,俨然是个废弃的宅子。
那宅子门口挂着一盏灯笼,发出微弱的光。
这是天目的传统,只要宅中有人,就一定会在门口挂上这样一盏灯笼。
时棠望着那灯笼,思虑良久。
直到被雪客地叫声唤醒。
这才发现左英已经在院内等她了。
左英看到她十分激动,已经张开双手准备将她抱进怀里,却在即将靠上的时候被对方充满冷意的目光吓得缩回了手。
末了还不忘胆大妄为地补一句:小气!
但他显然是不敢大声说,只小声地嘟囔着。
雪客扑闪着大翅膀朝他飞过去,仿佛在嘲笑他的胆小。
时棠想到左英那封信中整整两页地问候,心底一酸,随后笨拙地开口道:“这些天......你还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