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手心里毛茸茸的小脑袋,心情瞬间舒缓下来。
雪客讨好般地叫了两声,随后将自己的爪子伸出来,上面放着一封信。
只见那很小的一张纸条上,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。
全是关切的问候,问她最近身体情况如何,毒素已蔓延至何处,以及何时归来。
这张字条便是左英所写,她已经能感受到左英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问候了。
她勾了勾唇角,将那张字条收起来,将自己写的那张信塞进信筒内。雪客得知要离开,轻轻地啄着时棠的手指,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突然一种悲从中来,时棠摸了摸它的脑袋,雪鸮这类鸟本应属于这天地,如今却拘于这狭小的京城中。
她叹了口气,心里忽然想到那个人。
她曾提出过这个问题,而长今是怎么答得呢?
他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起码它可以陪你。况且,你也不知它心中所想,万一它就愿意陪着你呢?”
思绪拉回,时棠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也罢,就辛苦你再陪我一段时间......
时棠站在风雪里,寒雪落了她满身,她仿佛感受不到冷一般地静默在原地。半响,门扉被人轻声叩开。
还来不及放飞雪客,那人便推门而入,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陆砚时一身玄色大氅披在身上,手里握着个暖炉,身后小厮为他执着把伞。
他轻声屏退了小厮,随后朝着时棠走过去。
时棠冷汗津津,她不知用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。
却不想陆砚时只打量了雪客一眼,又重新把目光放回时棠身上,温声道:“怎么,想给外面通风报信?”
他说话时语气极其平静,仿佛说出来只是给人听一下一样,但这句话对时棠来说却是致命的,若回答的不对便会小命不保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天气寒冷,她的汗水却沿着脸颊淌下来:“回殿下,奴婢离家已有半月,只是为家中寄一封平安信罢了,并非通风报信。”
陆砚时瞥了她一眼,随后将雪客脚上的信封打开,抽出里面的信纸,扫了一眼,随后又塞回去。
雪客平时见到陌生人都很有敌意,和左英亲近也是培养了好几个月,可不知为何,它面对陆砚时全然没有敌意,甚至......有一些惧意。
听到信纸重新入筒的声音,时棠这才放下心来。
还好她写信时想起了左英,这张信纸上所写的内容已经全部被她替换成了问候的话,并无半丝不妥。
上方出声:“起来吧,我竟将你吓成这样?”
时棠没动,只犹豫着道:“殿下......”
“还不起,等着我扶你?”
时棠这才起了身,然后将陆砚时引入了房间内。
屋内,陆砚时蹩了蹩眉,不悦道:“库房管事没给你拨些御寒的东西,怎么这么冷?”
时棠一愣,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,但又不想多生事端,于是开口辩解道:“回殿下,东西是拨了的,不过是这几日没在府上,房间里没人,一时清寒了些。”
陆砚时嗯了一声:“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,改日给你送两个下人。”
若是送两个下人过来,那时棠办事将会畏手畏脚,她刚要拒绝,就听陆砚时道:“刚刚看你信上所写内容不错,但格式有些不对,没人教过你吗?”
时棠一愣,这东西确实没人教过她,从前长今也只教她如何练字,却没教过她传信的格式。
她沉默了半响,不知道该如何答。
陆砚时看穿了她的心思,道:“拿纸笔来,我教你。”
时棠拿来了纸和笔,为他研好了墨,转头看见陆砚时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阿棠疏鉴。
“在信的开头要先写上问候语,若是恋人便要换成吾妻爱鉴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字字都砸在了时棠的心里,仿佛他是特意给她说的,但时棠明白不能自作多情,于是道:“是,殿下。”
忽然,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,时棠心不在焉被吓了一跳,手上的砚台顷时脱出,摔在了地上。
砚中墨水飞溅,恰巧落在了陆砚时脸上。
时棠连忙请罪,却在看见陆砚时的脸时,怔了一瞬间。
那墨水好巧不巧,落在他眼下,形成了一枚泣痣。
与时棠梦中那人分外相像,说是同一人都不为过。
时棠递上手帕的手突然顿住,她心跳快地仿佛要跃出胸膛,耳边似乎糊了一层膜,只听一道声音模模糊糊地问道:“殿下,从前可叫过另一个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