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朝皇上临文帝一共有两个儿子,一个是太子陆砚时,另一个便是九皇子谢初旭,其余皇子均丧命。
九皇子谢初旭身世有些复杂,只因他母亲并不是宫里的妃子,而是青楼中的戏子,去世时还未进宫。
因此谢初旭名不正言不顺地当了皇子。
还在十五岁那年摔伤了腿,从此再也站不起来。
这间屋子里的装束十分淡雅,没有多余的东西,冷气萦绕在其中。
不知为何,这间屋子给时棠的感觉,就如同谢初旭本人一样,他虽待人温和,和依旧给她一种疏离的感觉。
谢初旭从控制住椅轿,侧身从桌上拿过来一个药包,慢慢地摊开放在桌上。
那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,比时棠在左英那里看到的还多。
过了一会,谢初旭将这些东西整理好,而后招呼她过去,示意她坐下来。
时棠连忙后退行礼道:“殿下,不可!”
与皇子平起平坐,给时棠十个胆子她也不敢。
但谢初旭却盯着她,明亮的眸中看不清神色,半响,他沉声道:“若你不坐,我够不到你的手,又该如何为你医治呢?”
时棠这才发现,她现在距离谢初旭有很远的距离,而谢初旭说出口的话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时棠闹了个脸红,瞬间觉得自己的执拗是很没必要的。
于是她妥协了,坐在了凳子上。
看到她坐下,谢初旭这才又开始他的动作,但正要触碰到她时,又突然停下来,启唇道:“姑娘可介意?”
时棠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,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,她红了红脸:“不介意,九殿下请吧。”
她的伤口形成已经有半天的时间了,按理来说应该有些结痂,但此刻仍在向外渗着鲜血,而她本人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。
在草药敷上去的那一刻,她的脸色一变不变。
谢初旭为她缠着绷带,余光望着她的脸色,怔了一瞬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伤口包上,启唇道:“不可碰水。”
时棠一愣,随即低下头:“是。”
谢初旭的目光划过时棠的脖颈,他不经意问道:“你颈间也有伤?”
时棠听到这话,眉间一紧,轻声道:“殿下不必挂怀,不过是陈年旧疾,早已经痊愈了,遮挡住只是怕陋颜污了各位大人的眼睛。”
她福身,头也没抬,道:“既然九殿下无碍,那奴婢就告退了。”
谢初旭沉默了半响,轻声道:“好......”
时棠出了院子,才发现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,她匆忙跑去库房拾了一堆柴火,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内。
被雪浸湿的木头此刻很难点燃,她等了半响,这才看到一点火星。
火光渐渐照亮整间厢房,时棠靠近火炉,搓了搓手,汲取每一丝倾泻出来的暖意。
她离开天目已半月有余,还从未向左英寄去一封平安信。
先前是因为府中内外有锦衣卫把手,很难将东西送进去,现下锦衣卫撤离,倒是方便了她......
想到这里,她便从桌上拿起纸笔,研好了墨,提笔书写。
她刚写下几个字,又突然顿住。
摊开信一看,内容简明扼要,告诉左英太子府中的情况,另外将有疑点的事情抛出来。
时棠皱了皱眉,突然想到先前她出任务去很远的地方,出门前左英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三日便回一封平安信,在那之前并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做过,她不明所以,却还是做了。
回去之后左英便抱着她左看右看,末了又训斥她一顿,说她写信从来没有问候,只有冷冰冰的任务。
时棠虽不知他在生气什么,但此后为他回平安信,都会加上问候。
或许是太久不出任务,她竟已经将此事忘了。
时棠摇摇头,将手里的信送入火中,执笔开始写第二封信。
暌违数日,想念甚殷。不知身体安否......
她提笔写下数字,忽闻窗外一阵鸟叫声,如今外面天寒地冻,大雪还未停,哪里会来鸟叫声?
她疑心自己听错了,但过去许久,那叫声愈演愈烈。
行至窗边,忽见窗外枝头落着一只大鸟,浑身雪白。
那大鸟见了她,向她飞来,而后落在窗边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。
这鸟莫不是雪客还能是谁?时棠又惊又喜,她早该想到的,雪客乃是雪鸮,本身生活在极寒的远北。
在刚捡到雪客时,它还是一只幼鸟,被寒雪深埋,眼睛还瞎了一只。
时棠将它捡了回去,又稍加训练,如今已经可以帮她许多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