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棠蹩了蹩眉,那揩油的络腮胡子她认得。
此人乃是京中有名的恶霸周直,但近来京中律法已经十分严苛,按理来说这样破坏秩序的人早就应该绳之以法,可此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事,五城兵马司竟无一人出动。
莫不是......身后有靠山?
盛禾虽是侯府世子,但近日刚随陆砚时一同回京,京中虽已有不少人知道,但真正见过盛禾相貌的,恐怕没有几个。
因此周直只朝着门口望去,打量了盛禾好几眼,想确认其身份。
半响,他似乎认定盛禾只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后,突然冷哼一声:“哪里冒出来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,敢坏你爷爷的好事。”
盛禾既不亮身份,也不说话,只冷笑着看他,手中雅剑蓄势待发,只待主人一声令下,人头落地。
时棠虽不想掺进其中,但目前情况棘手,她也不能置之不理。
氛围降到了冰点,突然,不知哪里来的响动声,打乱了平衡,双方一触即发,都以为是开始打架的信号。
几个回合过后,二人势均力敌。
但时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半响,周直明显处于弱势,而盛禾也没有停手的意思。
突然,周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,但这表情转瞬即逝,恰好让时棠捕捉到。
她终于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了。
在整个打架过程中,周直一直处于弱势的状态,按理来说这样很快会被盛禾打败,但他似乎处于一种僵持状态。
换言之,周直故意不出手!
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?
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盛禾和太子陆砚时走得近,而陆砚时如今已经可以入朝,正在风头中,有人必定想要借这个机会来扳倒太子。
想到这里,时棠出了一身冷汗。
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盛禾停手,若有人想要拿这件事大作文章,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。
正当她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时,忽然又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君子动口不动手,公子如此实在是有失读书人的气派啊。”
李书川说话时总带着些文人气质,软绵绵的,但又说的很有道理。
一时间,那两位打架的人已经停了下来,均望向李书川这个说话的人。
盛禾冷哼了一口气,她斜着眼看李书川,书生打扮,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,不过倒是个会帮自己说话的。
只见他慢慢地走了过来,停在了盛禾的面前,然后对她又说了一遍:“虽是位姑娘,但打架也终归是不太好的习惯,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,姑娘可莫要再打了。”
一时间,盛禾怔在原地,表情似是有些错愕。
对面气喘吁吁的周直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,眼看着盛禾越打越急,而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成功了,这是哪里来的书生把他的好事给坏了。
于是他不得不提醒李书川道:“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,你别管。”
谁知李书川一转身,对他也作了个同样的辑,颇为正义地道:“不可,既然我瞧见了,自然是要管的。”
这一打岔,盛禾也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套,她醒悟过来,眉头紧紧皱起,手中剑顷刻入鞘。瞥了一眼李书川和身后的时棠后,便转身离开了。
看热闹的众人顷刻间就散了,时棠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关键时刻李书川站了出来,不然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座位,时棠想起刚刚他还没说完的话,问道:“公子好勇谋,不过刚刚未说完的话是什么?”
李书川复坐下来,沉声道:“姑娘过奖,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,不过是上次在周大人府中遇难一事,还要多多感谢殿下的相助,不知姑娘可否帮在下从中牵线搭桥,见殿下一面?”
时棠手一顿,心底有些震惊。
李书川竟然想见陆砚时!
据她所知,如今春闱放榜,不日便是殿试,李书川金榜题名,朝中各派都想要拉拢,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去见太子,岂不就是说明他要加入太子党?
如此冒险......
时棠面露难色:“公子有所不知,我不过只是殿下府里的一个丫鬟,又怎能左右殿下的心思?”
李书川摇摇头:“非也,或许姑娘你是特殊的。”
这下轮到时棠疑惑了,一个两个的,怎么都说她是最特殊的。
除了陆砚时不轻易杀她之外,别的同旁人一样,但李书川既然提了,她也不好拒绝。
“这......我可以替公子传个话,但最后殿下见与不见,都不是我能左右的。”
李书川做辑:“多谢姑娘,这便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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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回到太子府时,天色已晚。
门口处挂着灯笼,上面印着一个“光”字。
时棠一怔,想起了从前长今所说过的话。
那时她一心为了替阿母报仇,总是昼夜不停地练剑,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。
刚开始的时候长今由着她去,过了几日便瞧出不对来,但鉴于她性格执拗,只要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,也就不说她了。
但时棠没想到过了几日后,“天目”的大门口总会在暮色将至的时候挂上几盏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