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破晓,时棠起了个大早准备前往太子的寝殿。
她刚走到拐角处,便听见门口闹哄哄的,好像聚集了很多人。
走近一看,许多人都跪在地上。
陆砚时双手抱拳放在前胸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为首的那个人戴着官帽,身着玄色官袍,在正中央绣着金色蟒蛇,吐着信子,眼神用金线绣成,惟妙惟肖。
像活的一般。
时棠心中大惊,忙信步跑过去,跪在地上。
好在太子府人丁比较多,缺一个也没人发现。
她再抬头时,碰巧撞上那太监的眼神,她顿时心里有些发慌,仿佛心被一条蟒蛇狠狠地缠住一般。
她知道那人是谁。
他便是宫中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自明,现在过来,怕是有皇上的懿旨要传。
果然,下一刻他便扯开手里的圣旨,大声念道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即日起太子陆砚时可回宫上朝,钦此。”
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很严肃,语气同皇上一样,但一旦说完圣旨上的话后,他就恢复了自己本身的语气,好像刚刚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此刻,他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,伸手便要去扶陆砚时。
陆砚时抬起头,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,看起来很柔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他轻轻地启唇道:“臣遵旨。”
魏自明将他扶起来,非常客气地说道:“哎呦,太子殿下您看老奴这,殿下回来已有半月,但老奴从来没来看过殿下,老奴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说着,他招了招手,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东西送过来。
“这是您的官袍,下回可算是能日日见到殿下了。”
魏自明笑得很开心,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面子总要做足。
于是陆砚时道了声谢。
“殿下,快去换上吧,一会随老奴进宫一趟。”
他脸上堆着笑,时棠只觉得有点不怀好意。
众人都被遣散,时棠跟着陆砚时一同回到了厢房内,服饰他穿衣。
这是一件红色的官袍,宽大的袖子,胸前绣着一只巨蟒。
但不得不说,陆砚时此人十分适合红色,可能是因为他平时脸色总是很苍白,红色的衣服能将他衬的气色好一些。
“殿下,进宫时可需要我陪同?”
陆砚时不知道在想什么,他用手轻轻地捻起这官袍的衣角,不轻不重地摸着。
时棠也没打扰他,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等。
过了不久,他似乎回过神来,轻声道:“不必,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。”
说罢,他从屋内的桌上拿了一张纸递给时棠,然后吩咐道:“你去街上将这纸上的药材买回来。”
说着,他将自己要件的令牌摘下来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若在街上碰到什么想要的,尽管买,若我太晚没回来,也不必等我。”
时棠不知道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,他一定要嘱咐这么多,还不准她跟着去。
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,发现上面的药材都是上次盛禾让她给太子煎药时的药材。
说罢,她点点头:“那殿下保重。”
出了太子府的大门后,她便明显的感觉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,以往在太子府的门口,会有两圈锦衣卫守着,如今门口仅剩几个侍卫了。
不过不得不说,不被监视的感觉确实挺好的。
太子府距离长安街并不远,因此她没走两步便到了。
陆砚时说的那家医馆名字叫做圣手张。
这名字实在是高级,时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。
那家药堂的掌柜就在前台,她将药单递过去。
这掌柜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但不知为何,他的头发已经花白。
将药单递过去后,那掌柜先是看了几眼,然后又将目光转到时棠身上。
过了半响,他道:“他家换下人了?之前也是一个姑娘来取,不过那姑娘性格不太好,嫌我抓得慢,我看你倒是不错,也不催我。”
时棠心里打了个颤,性格不太好的女子,这个人怕不就是盛禾,盛禾竟然会为陆砚时取药,实在稀奇。
于是她只能笑道:“您慢慢拿,不着急。”
那掌柜虽然看起来很老,但动作却十分利索,不一会就将药单上的药材摊开放在了时棠的面前。
时棠略微看懂一点,她还没说话,掌柜便发出一身疑问。
“其他药材都有,唯独缺了一味,紫丹提。”
时棠有些犹豫地开口:“这......”
她正想开口问,如果少一味药材会不会对功效产生影响,还没开口,便听外面一阵惊呼声。
那声音有些耳熟。
她蹩了蹩眉,抬脚向外走去。
只见街上突然冲出来一名男子,那男子衣衫褴褛,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包袱,有些慌不择路。
后面有人喊道:“公子!不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