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时率先坐上去,目光紧紧地盯着岸上的酒壶。
时棠蹩眉:“你是谁?”
“姑娘好生霸气,我名为周垣,周寅是我爹。”
陆砚时的目光从酒壶上移开,他笑着道:“原来是二公子,久闻大名。”
时棠听到久闻大名这四个字,内心一阵嗤笑,久闻大名确实不错,可闻的是什么名却有待考量。
她曾在天目时便听说周家二公子周垣,妥妥的一个纨绔子弟,整日不干正经事,经常出入青楼等烟花之地,气的周寅天天打他。
再看眼前周垣这个状态,将她二人叫来怕是不怀好心思。
这种事陆砚时不可能看不出来,可他为何要如此装模作样?
周垣看到陆砚时对桌上的酒兴趣颇大,便介绍说:“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,兄台可真是好眼光啊。”
说着,他毫不吝啬的将这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打开盖子,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一碗。
陆砚时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酒,此刻却不得不停下来,斟酌犹豫着要不要喝。
周垣紧紧的盯着他的脸,却看他此刻并不动碗,心下有些着急,于是他套近乎道:“久闻太子殿下喜欢搜罗天下的美人,今日一见二位,便知传言是真。二位可放心,周某只是想请二位喝个酒罢了,并无其他心思。”
说罢,他还抬眼看了看他们二人。
时棠是一点也不想喝,她本身就不喜欢喝酒,此时又要冒着风险喝来历不明的酒,她真的做不到。
但身旁的陆砚时已经端起酒杯,想要一饮而尽。
末了用碗挡住嘴,对她笑了一下。
时棠知道那笑是什么意思。
她想到了先前在中堂时陆砚时所说过的话。
她没有忘。
时棠叹了口气,而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
不多时,她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,像是要睡着的样子。
她终于支撑不住,脑袋朝着桌子倒去。
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。
时棠再恢复意识的时候,耳边只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,空气中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,还有旁人小声呢喃的声音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在一处地牢中,面前有一个很粗的栅栏,身下似乎垫着一个很软的物什......
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眼神四处寻找。
在看到牢内那一抹白色身影时,她的心才放下来。
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他靠在墙角。
她抬手晃了晃那人的肩膀,可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,她顿时心下一沉。
轻轻地将手放在他颈间,脉搏有力,她松了口气。
刚想撤离时,面前人突然转醒,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神。
手抚摸到他跳动的动脉,时棠的心也不自觉地跳快了些。
陆砚时声音低沉,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。
“你怕我死?”
此话一出,她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语气平淡道:“不是,莫非殿下忘了奴婢立的生死契,若殿下死了,奴婢也活不成。所以保全殿下,便是保护奴婢自己。”
“那你的心为何跳得如此快?”
陆砚时摸上她的手腕,漫不经心道。
“许是......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吧。”
陆砚时听罢,似是有些遗憾地说道:“那是有点可惜了,你以前竟然没喝过酒。”
眼看话题越来越离谱,时棠便不想再多说,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。
他们四面还墙,这间地牢里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,唯一的光源便是墙上那一盏烛火。
刚刚外面的嘀咕声,此刻已经消失不见。
半响,陆砚时依旧靠在墙上,时棠开口询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起来?”
陆砚时磨蹭了一下,似是无奈地说道:“我也想起来啊,可是刚刚某人好像把我当成了肉垫,现在我的腰是十分地疼,根本站不起来。”
听到这话,时棠想起刚才的场景,顿时脸有些红,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愧疚的感觉。
她过去将陆砚时扶起来,低声道了句抱歉。
陆砚时摆摆手,大言不惭回礼道:“看在你扶我的份上,不与你较真了。”
见他还有闲心开玩笑,时棠便问道:“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吧?”
陆砚时故作惊讶道:“莫非阿棠你还不知道?”
时棠满脸抽搐,她现在突然很想把搀着陆砚时的手放开。
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陆砚时接着说道:“是关于前几日的一起失踪案,春闱将至,各路考生都在赴京赶考的路上。但是却有一个人失踪了,失踪的是别人也就罢了,可那人偏偏是荆州考生李书川,此人曾连中二元,实在太突出,所以一失踪就闹得很大。”
“据酒楼小肆所说,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周侍郎家的铺子里。”
话音刚落,木栏门外便传来一阵声音。
那人作侍卫打扮,说话时趾高气昂。
“呦,这就是公子新收的两个美人?样貌果真是不凡。”
时棠站起身来,眼神凌厉:“赶紧把我们放出去,你们究竟想做什么?”
“呦,口气还不小嘛。我告诉你,这牢里我放了醉魂香,只要让你们闻上半个小时,便会失去神智,为我们大人所用,我看你到时还这么横吗?”
此话一出,时棠果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。
她的心莫名地很焦急。
可身后的陆砚时此刻靠在墙角里,正在闭目养神,神色十分恬淡。
“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,你不觉得害怕?”
陆砚时这才睁开眼睛。
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她,然后开心地说道:“听到了,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也是极好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