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按照主子吩咐准备赴宴的衣服。”
陆砚时眼皮没抬,只把玩着手心里的一小朵梅花。
半响,他抬头对时棠道:“你也去换衣服吧。”
时棠不明所以,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吩咐。
出了暖阁,等在门口的侍女们一齐涌上来,为首的那个道:“姑娘,殿下吩咐我们伺候您更衣。”
时棠跟着下人们去了另一间偏房,她想转头看看暖阁内的情况,却又被婢女拉起手。
那婢女看了一会便皱起了眉。
“姑娘平时用的什么手膏?”
手膏?时棠初次听到这个词,她缄默片刻,也没想出这东西究竟是什么。只不过她每次擦刀时,会用羊血来磨刃。
她随口说道:“羊血。”
突然之间,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,先前边走边说笑的此刻都噤了声。
等到梳妆完,换了衣服正要踏出房门时,为首的那个婢女突然往她手中塞了一个物什。
是一个小瓶,开盖后里面散发一种清香。
那婢女道:“姑娘,这雪蚌膏你且拿去用吧,日后可莫要再用羊、羊血了!”
时棠道了声谢,回去的路上她打开这雪蚌膏,涂抹在手上,手部肌肤登时变得白嫩,还带有阵阵余香。
暖阁中空无一人,仅有桌上的热茶散发着热气。
时棠忽然警觉起来,忽然,门帘波动声从内传来,时棠回头。
那人一身黑锦云袍,透亮的玉带松松垮垮的缠在腰间,脸上覆着一面薄纱,堪堪只留着一双眼睛露出来。
突如其来一种奇怪地感觉,但又说不上来。
时棠问道:“殿下,晚宴可有其他要事吩咐?”
对面那人不说话,只静静地看着她。
时棠“唰”地一声从腰间抽出刀来,对那黑衣人挥去,却被他躲开。
她厉声道:“你不是殿下,你是谁?”
这时,突然从窗帘后出来一个人,身上穿的衣服和时棠相似。
他笑道:“想不到这招连阿棠都能骗过去,看来今晚的计划没问题了。”
面前那黑衣人此刻也摘下了面纱,那赫然就是墨九的脸。
时棠疑惑问道:“殿下,这是何意?”
陆砚时脸上涂了些脂粉,衬得越发好看。
他重新坐在案前,执茶轻饮了一口,缓缓说道:“阿棠,这件事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时棠听到这句话后只能作罢,她拉了拉自己的衣袍,发现这件衣服虽然好看,可行动实在受限。
“殿下,若是穿这件衣服,恐怕不能好好保护你了。”
陆砚时闻言后别有用心地看了墨九一眼,胸有成足地说道:“你放心,今晚他们的目标人物,绝不会是你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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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将至,夜色低垂。
黑黝黝的街道上行驶着一辆马车。
终于在不知赶了多久路之后,前方出现一处明亮。
虽已入夜,可那里的烛光依旧很亮,来访的客人也很多。
在那大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——周府。
这里便是吏部侍郎周寅的院宅了。
此刻来往的人很多,但在看到陆砚时他们的马车时,都将街上让开了一条小道。
不多时,那辆马车停了下来。
从里面下来一男一女两个陪侍,最后下来一个黑衣人,那人穿着黑锦云袍,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,只看一眼就觉得身份不凡。
只是他的脸上戴着面纱,看不清长什么样子。
这时,议论声从人群中渐起。
“这玉带......这位莫不就是近日刚从西岐回来的太子殿下?”
“呵......还什么太子殿下,最近宫中传来消息,皇上要废储了!
”
时棠二人离得距离不近不远,刚刚好将对话收入耳中。
她侧眼看向身侧的陆砚时,对方低垂着头,神色恬淡,仿佛这对话说的跟他没关系一样。
这时,突然从宅子深处走出来一个人。
他面孔庄重严肃,浑身散发着庄严的气息。
那人看到一袭黑衣的墨九,微躬了一下身子。
“太子殿下大驾光临,臣有失远迎!”
说罢,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此话一出,像是为所有不确定盖了个章。
一瞬间,人群轰然出声,一齐行礼。
“太子殿下!”
墨九微微点了点头,未执一词。
吏部侍郎周寅瞧着他的模样,心生疑惑,他问道:“殿下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
还未等时棠说话,旁边的陆砚时便笑意盈盈地说道:“回大人,我家殿下从西岐返京的路上染了风疹,面部也有些创伤,嗓子有些沙哑,所以不便说话,也不便露脸。还请诸位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