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被打断,两个人都没有好脸色,此刻一齐鄙夷地望着门前这个不速之客,左边那个 瘦的刚想说话,便被右边那个拦了下来。
二人的目光在时棠身上停留了一下,接过药材,不情不愿地煎药去了。
等待间隙,二人嘴角依旧未停,甚至声音越说越大。
“太子殿下早已过了弱冠之年,可为何自西岐回来后整日呆在府中,并未上早朝呢?”
“哼,不过是个挂牌太子罢了。若真的受到皇上重用,为何十五年前还会被送到西岐?依我来看,太子并不是去守灵,而是一个被皇上抛弃的弃子罢了。”
时棠静静地站在门口,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时棠的耳朵里。
她原以为太子去西岐十五年是为母亲守灵,可如今看来,并未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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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,桌上早已泡好的茶叶香气缭绕。
陆砚时身着玄衣,宽大的衣袍将左手掩住,另一只手执盏轻饮。
热水入喉,驱散了些许寒气。
屋门登时被人打开,盛禾进门后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,确定了那东西不在后,她才放心大胆地坐下来,十分不客气的端起壶来往嘴里倒水。
在看清来人后,陆砚时蹩了蹩眉。
“她呢?”
盛禾饮了个水饱,末了一抹嘴:“谁?”
察觉到面前这人心情不佳,盛禾怕他再把那东西放出来,于是不再拐弯抹角:“哦,你说棠妹,我让她去厨房帮你煎药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此话之后,再无其他。
盛禾看他这么淡定,心里十分焦急:“明墨,你分明不近女色,可如今却找了个侍女来服侍你。难道......你变性了?”
陆砚时缄默。
“并非。”
而后,他又加了几个字:“她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?哪不一样?”
但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,陆砚时也没有再开口。无奈之下,盛禾只好转移话题:“你这次回来,朝中倒是掀起了挺多浪潮的。你下令闭门谢客,可信函还是送到了我的府上。”
说着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:“吏部尚书请你去他家赴宴,说是为了恭迎你从西岐回京,可依我看......这理由未必是真的。”
陆砚时搁了茶盏,面色稍稍红润了些:“如今中书令之位空着,自然人人都惦记,拉拢东宫......”
“是第一步。”
盛禾面色严肃:“到底是拉拢,还是扳倒。明墨,你此次回京,一定要小心行事。”
陆砚时长身而起,他走至窗前,拉开了窗棂,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。驱散了屋内浓重的热气,却又不至于太过寒冷。
他随口道:“我与他们无冤无仇,又为何要设计害我。除非......我身上有他们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。”
“京中传闻你从西岐回来是因为命不久矣,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约你赴宴,明显不怀好心。明墨,我看你还是推了这宴会吧。”
陆砚时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,半天都没动弹。突然,雪中出现了一抹天蓝色的身影,正徐徐向这里走来。
他轻笑:“既然他们希望看到我命不久矣的模样,我又岂能不遂他们的意。”
“也好,那你带上墨九......”
话音未落,窗外便传来一声脆响。
屋外,砂锅已经碎成了两半,此刻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。那刚出炉的汤药,此刻还冒着徐徐的热气。
时棠站在一旁,在她前面还有一个人,她身着粉绿色的大氅,头戴珠玉,薄唇红润。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模样。
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,手里一齐地都端着东西。
这位便是永宁公主,是太子的胞妹,从小在宫中长大,娇生惯养,做事蛮横无理。
瞧见自己的朝思暮想的哥哥回来,却一眼都不去看自己,而是找了一个侍女服侍在身边。都说太子殿下回来之后最爱美人。她瞪着站在一旁的时棠,心想她哥哥才不是那种人,肯定是这个女人勾引他!
她看向时棠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敌意。
永宁一路小跑,掺住陆砚时的胳膊,向他诉苦道:“皇兄,你府里的下人笨手笨脚,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差点烫伤我。”
她说话时眼中含泪,薄唇轻抿,实在是我见犹怜。
陆砚时没说话,只是盯着站在一旁的时棠。
时棠迎着他的目光回望,眼神坚定。
她一字一句道:“是刚刚公主有意撞我,我并没有任何错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