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辈子都在一起缠绵。
送走旅途中遇到的两个人,那天晚上,他们又去了大昭寺门口。
转经的人流不是很多,但经筒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白榆拉着聆与,在门口站着,思维飞到不知名的远处。
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许愿的时候。
他站在这里,看着那些虔诚的人,他许了一个虔诚的心愿。
他不知道他的心愿有没有实现,但现在不重要了。
因为他不敢浮现的心愿被满足。
“聆与。”他想起来聆与也许了一个愿望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算了,他也不问,聆与的愿望不要说出来,说出来就不灵了,聆与的愿望会被实现。
“谢什么?”链接消散,他也知道白榆想问什么,他为什么临时改了问题。他不问,我也不说。
不过,神当时允许白榆的愿望实现。
“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,走完这一生。”聆与就算不悔掉自由卡牌,白榆也不会死去,被卡牌选中的人,是不灭的。
只可惜,当年的他们不知道,现在的他们也不知道。
聆与不悔,他想要和白榆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一生一世一双人,像两只燕子在天空自由飞翔。
他以笑应对白榆。
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或许是天太暗,也或许是人少,他们胆子大得吻在一起。
白榆的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,把聆与拉回自己的怀抱,急切地覆上对方的唇,辗转厮磨。
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,像是试探,像是确认。
可当那温热的触感真实地传来,当聆与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,白榆只觉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,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,彻底奔向眼前这个人。
他收紧了手臂,把这个吻加深。
聆与的手攀上他的后颈,指尖穿过他的发丝,微微收紧。
那力道不重,却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钉在时间里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大昭寺的金顶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,转经筒偶尔被风吹动,发出声响。
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,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终于分开。
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还有些乱。
白榆睁开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“聆与。”他叫他的名字,声音还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“别勾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样,我会受不了。”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白榆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那双在月色下泛着微光的蓝眸,忽然觉得心脏又要跳出胸腔。
不是因为那个吻,是因为这双眼睛。
这双看了无数遍、却永远看不腻的眼睛。
永远都忘不掉的眼睛。
“你这样,我会受不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还有些哑。
聆与嘴角弯起来。
“受不了什么?”聆与明知故问。
白榆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把聆与重新揽进怀里,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地说:
“你。”
“受不了你。”
聆与回抱,白榆这是要别的奖励,在外面,他还没有那么不知羞耻。
聆与一下一下,拍着白榆的背,像哄小孩那样。
“白榆。”聆与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去看星星?”
白榆自然都听聆与的。
他们来拉萨这么久,好像真的没好好看过星星。
西藏的星空很美,但那晚他们忙着绑定,忙着震惊,忙着接受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今晚,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夜。
明晚,他们就在飞机上,在云层之上,看不见星星。
“好。”白榆说,“去看星星。”
他们牵着手,离开大昭寺,往城外走。
没有开车,只是慢慢走。
走出城区,走到郊外,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。
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月光和星光。
白榆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,拉着聆与坐下。
然后他仰起头,看向夜空。
拉萨的夜空,比任何地方都清澈。
没有雾霾,没有光污染,只有满天繁星密密麻麻,像无数颗钻石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。
银河横贯天际,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白榆看着那片星空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卡牌世界的宫殿里,他也曾这样仰望过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,有一天他会和那个人一起,在人间看星星。
“好看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聆与应了一声。
“比你们那边的呢?”
聆与想了很久。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他把头靠在聆与肩上,继续远望那片星空,他知道不一样,一样的是他们两个人,不一样的地方还有感觉。
“聆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喜欢星星吗?”
聆与没有立刻回答。
白榆发现聆与很喜欢看星星。
“喜欢。”聆与这次没有说反话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它们一直在。”
他知道聆与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