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柔雪冷了脸,语气冰凉:“她跟你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冷冷的眼神看了纪亭一眼,又看了裴东阑一眼。
被她瞥了一眼的裴东阑,抿了口茶,没说话。
倒是纪亭一脸的谄媚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,你是纪家的嫡女,你的娘也就是纪家的大娘子。”
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看了裴东阑,想确定自己是不是领会了他的意思。
裴大人不置可否,只专心看着他气呼呼的小骗子。
他故意不说自己的计划,全程都让她猜来猜去的。
算是报复她了。
午时,纪柔雪在纪家的正厅吃了一顿饭。
里面都是丰州的美食特色菜,从前她也只是听人说过,并没有吃过。
虽然家主们吃剩下的菜,是可以赏给下人吃的,但是那也是管事大嬷嬷可以吃的,她根本吃不到。
裴东阑像是知道一般,不停的给她布菜,叮嘱她一定要多吃些。
等吃完了饭,纪亭提出要跟纪柔雪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。
裴东阑看向她,让她自己做决定。
纪柔雪深呼一口气,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等裴大人一走,纪亭明显就没有那么卑躬屈膝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跟这个庶女单独谈话,从前甚至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。
“柔雪,你一定要好好伺候裴大人,争取能早日生个儿子,儿子才是你唯一的依仗。”
他自认为苦口婆心。对女儿掏心掏肺地。
但是这话说出来,却换来了纪柔雪的冷笑。
果真是这样,跟她预料的分毫不差。
她娘和香橙还有和大叔,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让她讨好裴东阑的话。
一心一意的就想让她过得好。
可是这个势利的父亲,却让她卑微讨好男人,真是恶心透了。
“现在裴大人宠着你,可是等你年纪大了不好看了,定然是要被休弃的,没个儿子傍身,你定然是没好日子过的。”
纪亭一点点找回了一个父亲的威严,越说越离谱了。
“有个儿子,只要他有出息,就能在裴家立足,到时候没准能有个贵妾的身份。”
她依旧冷冷的不说话,但是嘴已经抿的厉害,小手也握成了拳。
大概是憋了一肚子的话,纪亭依旧絮叨个不停。
“咱们家身份低微,恐怕做裴大人的妾都是高攀了,你也别急,徐徐图之,总是有个妾的身份的。”
“等抬了你小娘做了续弦,你的身份也高了一些,勉强能配上做裴大人的妾。”
他一副教育子女的模样,听的纪柔雪越来越愤怒。
“多生儿子,我给你准备了生儿子的秘方,你按时喝,这几日就尽快怀上,有了孩子就有依仗了。”
纪柔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直接将手边的茶杯给打碎,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,她冷冷地开口:“我不会听你的话,你也不配做我爹,你不配!”
然后她看也不看他一眼,径直离开前厅,直接往自己曾经的住处走去。
后院的一处小院子里,她娘没有丫鬟伺候,她便住在丫鬟房中,房间小小的,很窄。
还没走近自己的小屋子,她就看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站在那里,旁边的小树有些发育不良,和他差不多高。
像是预料到她会生气一般,裴东阑转了个身,微微张开双臂,想让她到自己的怀中。
可是纪柔雪却走得很快,直直地大力撞了一下他的手臂,然后猛的推开自己曾经的屋子门。
“原来是裴大人嫌弃我这个庶女身份卑微,想给我抬一抬身份,真是劳烦您了!”
她语气很重,带着不少的小性子。
房间内有不少的灰尘,熏得她咳嗽了起来,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
他挑眉调侃,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纪柔雪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,还不忘记瞪他一眼。
等她咳嗽完了,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自己从前的床上了,小床窄窄的,上面只有一层褥子。
裴东阑看着这窄小的屋子,主动问她:“这里冬天没有火墙,你怎么取暖?”
她似乎也想起来了过往,想起来小时候的艰苦岁月。
一个庶女哪里有烧炭的份额,她都是尽量待在灶房,然后才回来睡觉的。
若是感染了风寒,甚至都不会有大夫来看一看。
她五岁就已经懂事了,知道根本指望不上别人,所以她小小的,就要自己想办法生存。
“我有被子,紧紧的裹着自己,就不会太冷了。”
这屋子很小,也没窗户,倒是也没有多少冷风进来。
他点了点头:“嗯,小时候就很聪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