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州地处江南,是地道的水乡,但是离着北方却并不十分远。
当初纪柔雪带着小娘陆陆续续的走了一年多,才到了景京。
马车上的她还是气鼓鼓的,似乎想趁着裴东阑不注意,就给他一口似的。
裴东阑故意扯开对襟的衣领,暗示着她来咬,所以她更是气的不行了。
一直到了丰州城门,已经天黑了,他们一行人进了城。
李娘子都有些惴惴不安的,是旁边的和先生一直鼓励着她。
和先生跟裴东阑单独聊过天,似乎已经知晓他对自己继女的心意,终究相信他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的。
香橙并不是丰州人,她是湖州人,被纪柔雪机缘巧合捡到的。
她不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,还是姜行告诉她,这里是纪家的地方。
“大公子不会是要欺负小姐吧?这可不行,你能不能帮一帮小姐?”
香橙扯着姜行的袖子哀求,力气有点大,竟然扯破了姜行的袖子。
姜行看着自己破了的袖子,有点无奈地说:“放心吧,大公子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的。”
大公子稀罕纪小姐稀罕的不得了,肯定不会做什么事让她不高兴了。
虽然他可能嘴上不服软,但是他早就看出来他不舍得了。
香橙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,可是却是相信姜行的,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:“晚上换下来我给你补补。”
本来他不想麻烦她的,可是又想到了什么,还是答应了下来。
进了丰州城,纪柔雪更是有些烦躁了。
在这里,她似乎没什么很好的记忆,甚至根本都没在这里好好逛一逛。
在纪家的十多年,是她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十年,是她早慧的十年。
裴东阑看着她炸毛,主动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哄:“有我在,你不用怕的。”
修长的大手顺着她的长发滑下去,试图让她别那么焦躁。
可是纪柔雪却红着眼睛说:“这样很好玩吗?!”
憋了一路的委屈突然化成泪水,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,比在床上时还要伤心。
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子,狭长的眸子罕见的愣了一下。
怎么就这么哭了呢。
现在她都不是从前的她了,现在她有他了啊。
“大公子,到了。”
外面姜行已经停下了马车,裴东阑也来不及哄了,只能干脆抱着哭着的小人儿,直接下了车。
她的脸完全埋在他怀里,外人看来更像是撒娇的样子。
李小娘带着香橙想要跟女儿说说话,就看到了这一副场景,就干脆没打扰离开了。
女儿长大了,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。
她从前很依赖女儿,但是现在女儿似乎不需要她了。
回到了房间后,纪柔雪也哭完了。
裴大人的胸口湿了一大片,他无暇顾及换衣服,反而是拿起茶水倒了一杯给她喝。
哭了这么多眼泪,总是要补一补的。
看着她的小脸上的泪痕,他像是看小孩似的:“怎么那么害怕成这样子,也没见你害怕我。”
她把茶杯塞到他手里面,固执的说:“你没有纪家人坏,至少你还算个人。”
没想到,她对自己的评价还这么高。
一向是跟阎罗一样吓人的裴大人,才知道自己还算是个人。
他没笑话她,而是拍了拍她的背说:“好了好了,明天我这个人给你撑腰,让你出口气。”
纪柔雪倒是没想到他要给自己撑腰,还以为他要跟那些纳妾的大人物一样,是要去将她给变成他的私有物呢。
女子水润的眸子盯着他,仿佛想要看出来他是不是在骗自己。
被她盯着看,男子坦然回看过去,似乎并没有心虚。
“真的是给我撑腰?不是要折辱我?”
裴东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坏吧,她是他的人,在外人面前折辱她,这是什么癖好。
他气她离开自己,可是却从不会看轻她的出身。
一个身份,他说她是谁,她就是谁。
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,没再回答她,等明天就知道了。
纪柔雪还是惴惴不安的过了一个晚上,直到第二天香橙带着两个丫鬟来了她的房间。
裴东阑已经提前出去安排行程了,并不在房间。
“小姐,大公子说今日是你的大日子,让你打扮得隆重些。”
纪柔雪看着那身华服和珠宝首饰,心里面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是让她穿的一身光鲜亮丽的去见纪亭和纪王氏那个母老虎吗?
可是就算她穿得再是贵气,也掩盖不了,她就是个小庶女的身份。
就连纪家的族谱都上不去的庶女,是上不得台面的侍妾生的。
“那我娘需要去吗?”
“娘子也是要去的,和先生陪着她一起过去。”
听到和先生一起,她稍稍地安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