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青羊抿了抿唇:“是大家长下的令,我们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慕雪薇上前一步,语气沉了几分:“那甲不是青州沐家的,是黄泉当铺的东西。”
“黄泉当铺?”苏暮雨眉峰一蹙。
“雨哥,你知道暗河内乱的时候,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抢眠龙剑吗?”慕雪薇望着他,一字一句道,“因为那把剑里,藏着黄泉当铺的钥匙。”
慕青羊本不想多言,见话已说到这里,只得低声补充:“黄泉当铺里有暗河历代积攒的宝藏,那件霸王甲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苏暮雨目光微凝:“那它为何会出现在这画舫上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慕雪薇轻轻摇头,“大家长只命我们务必把霸王甲取回,免得被外人察觉暗河宝藏的事,引来麻烦。”
正说话间,远处忽然传来侍从们逐间排查的呼喊声,脚步声越来越近:“还有人吗?里面有没有人?”
苏暮雨面色沉静:“你们走吧。”顿了顿,他又添了一句:“回去告诉昌河,黄泉当铺宝藏的事,最好别让江湖知晓,对暗河没有好处。”
慕青羊点了点头,立刻拉着慕雪薇就要撤离。
慕雪薇脚步顿住,目光又一次落在苏暮雨身后、抱着孩子的白鹤淮身上,嘴唇动了动,想问些什么,最终还是没问出口。
她深深看了苏暮雨一眼,转身跟着慕青羊,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暮雨看向白鹤淮轻声道:“我们上去吧。”
他们往外走,白鹤淮低头瞧着怀里软糯又可怜的小家伙,轻声问道:“这孩子怎么办?他母亲已经不在了。”
想到这孩子的母亲因暗河行事而无辜丧命,苏暮雨心里掠过一丝愧疚,沉声道:“先去找红楼的楼主,她掌管此地,或许知晓孩子父亲的下落,把孩子托付给她才妥当。”
一路寻到画舫主事的阁楼,红楼的楼主正被一众侍女簇拥着,处理着火后的残局。见苏暮雨与白鹤淮抱着个婴儿上前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满是不耐与嫌弃,“哪里来的小杂种?我这儿全是清清白白的姑娘,没有妇人,更不收来历不明的孩子!”
“这是什么话!”白鹤淮立刻上前一步,护住怀里的孩子,语气带着几分气愤,“我亲眼看见他母亲在画舫二层服侍,明明就是你们红楼的人!”
一旁有侍女轻轻扯了扯楼主的衣袖,压低声音怯怯道:“楼主,真的是晴姐姐的孩子。”
“晴儿?她不是早走了吗,谁让她回来的?”楼主眉头紧锁。
另一个姑娘红着眼眶,声音发颤地小声补充:“是真的……晴姐姐她……她的尸体,还在下面船舱里呢。”
她们的悄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苏暮雨耳中。他上前一步,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,看向楼主:“这么说,楼主是认识这孩子的母亲,对不对?”
楼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见周围人多眼杂,怕这事传出去坏了红楼的名声,只得清了清嗓子,转身往僻静的角落走去。苏暮雨与白鹤淮对视一眼,抱着孩子紧随其后。
确认四周无人,楼主才沉下脸,低声开口:“晴儿确实在我们红楼待过,可一年前我发现她怀了身孕,坏了楼里的规矩,早就把她赶出去了。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偷偷回来了,至于她死在了下面,我更是一无所知。”
她低头瞥了一眼白鹤淮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,冷漠道:“晴儿被逐之后,早和红楼没了联系,这孩子,更是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说罢,她掸了掸衣袖,语气刻薄:“这江湖本就是各安天命,她自己不守规矩在先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是她的命数,与我何干?我红楼开门做生意,不是慈善堂,我帮她收尸已是看在当年情分,这孩子,我不会收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便要走,摆明了要将这对苦命母子彻底撇开。
白鹤淮气得胸口发闷,立刻追问:“那你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?”
楼主眉峰一皱,语气不耐:“我怎么会知道?她被赶出去时死活不肯说孩子父亲的下落,这些事我压根懒得过问。”
白鹤淮正要再理论几句,几名侍从匆匆赶来,对着在场众人连连躬身致歉。
“诸位贵客,今日画舫突发意外,惊扰了大家,实在抱歉!眼下场面混乱不便久留,还请各位先行离开,改日红楼定当赔罪!”
侍从们客客气气却态度坚决地疏散人群,苏暮雨看了眼怀中啼哭不止的孩子,对着白鹤淮轻轻摇了摇头。
眼下僵持无用,两人别无他法,只能抱着这小家伙,先匆匆离开了画舫,在西湖边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。
一进客房,白鹤淮便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,轻声细语哄了半天,小家伙却依旧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蛋憋得通红。她脚步不停轻声嘀咕:“怎么还哭呢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苏暮雨站在一旁静静观察,见孩子攥着小拳头、瘪着小嘴不停哭闹,低声开口:“应该不是不舒服,是饿了吧。”
“饿了?”白鹤淮停下脚步,眼珠一转,小声试探着问,“羊奶可不可以啊?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苏暮雨应声,“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羊奶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快些回来。”
苏暮雨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找掌柜。不多时,他便提着一小壶温热的羊奶回来,身后还跟着一位上了年纪、看着十分和善的厨娘。
厨娘一看便是带过孩子的人,手脚麻利地走上前,笑着从白鹤淮怀里接过婴儿,轻轻调整了个舒服的抱姿,又从袖中摸出一把干净的小银勺,舀了一勺羊奶,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,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孩子嘴边。小家伙果然是饿极了,小口小口地吮吸着,哭声瞬间停了下来。
厨娘一边喂,一边耐心地叮嘱一些照顾孩子的事宜,等孩子吃饱喝足,乖乖窝在怀里打了个小奶嗝,安安稳稳睡了过去,两人才松了口气。
白鹤淮轻轻把孩子放在床上,用软枕围好,转头对着厨娘连连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