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安抚完母亲,吩咐仆从请了郎中,早早等在薛府。备好一应常用药材。找担架去抬哥哥。
一桩桩一件件,都极琐碎,需要耐心。宝钗却处理的井井有条。实在是这些年处理各种杂事处理惯了,也就不觉得多麻烦。
薛蟠浑身是血地被抬了回来。
他的伤其实不算太重,只是看起来吓人,做给张家人看的。
薛姨妈又哭了一场,当晚就病了,病的比薛蟠更重。
宝钗熬的眼圈通红,两头照看着。
“我的儿,真是苦了你,”薛姨妈也觉得愧对女儿,拉着她的手,“都是我和你哥哥没用,倒连累了你。”
“妈妈可别这样说,”到底是自己的亲人,就算心里有一点委屈,当下的关口,也没什么可显露的。
“金陵,我们是没法继续呆下去了。”薛姨妈咳了几声,“等你哥哥好了,我们就上京去。找你姨妈和舅舅。”
薛宝钗含泪点头。他们得罪了张家,薛氏族人对他们孤儿寡母的财产显出了浓浓的觊觎,再呆在金陵,只怕要被人生吞了去。只是京城终究不是自己家,也不知此去是福是祸。
宝钗整日忙的如陀螺一般。既要照顾病榻上的母亲和哥哥,还要收拾薛家的家当,处理薛家的产业。
她年幼,又是女子,一些产业只能贱卖了去。短短几日,见了许多人情冷暖,让她觉得自己的心,一日比一日冷清了。
自从父亲去世后,现实且复杂的世界就向他们家砸了下来,薛姨妈和薛蟠是承不住这重量的。
她原本也承受不住,常在夜里流泪。在第二日却还要咬牙站出来。如今她只盼着京中的舅舅和姨母真是可托付的,能庇佑薛家才好。
京城荣国府中。
黛玉在外祖母家的日子过的十分快活。
她和家中的弟弟妹妹年龄差的太大,只能偶尔和同龄的小姐妹相聚,在外祖母家时,有许多的姐妹。
元春稳重,迎春温和,探春活泼,还有史家的小姐湘云,也常常来荣国府同她们玩乐,这位湘云妹妹最是性格疏朗,不拘小节,仿若古时女侠。
林如海述职后,独自在林府住下,写了好几封信催贾敏和黛玉回家,都被贾敏拒了。
她难得回来,还是要多住几天,照料一下母亲,看顾一下侄子侄女。贾母也舍不得女儿回去,是不会放人的,独留林如海在林府独守空房,想念妻儿。
“林姐姐!”
黛玉方才用了早膳,正在屋内歇息。这声音一听便是湘云。
过了几息,果然是湘云风风火火地进来,脸上还带着薄汗,“林姐姐,我们前些日子定的衣料到了,要不要一起去选选?”
贾敏这些天带她们几个女孩在京中逛了逛,买了许多东西。其中就有裁云楼新式的缎子,花纹独特,难得一见。
见孩子们喜欢,贾敏便付了定金,约好了几日后送至荣府。
当日几个姐妹就约定,待布料到了,要一同挑选,再设计一下衣服的样式。
黛玉歪了歪头,想取笑她过于急切的性子,湘云一见黛玉这样,就知道她要说什么,定不是什么好话,“林姐姐,你别打趣我,快走吧!待会去晚了,再被元春她们选完了!”
“哪里就那么着急呢。”黛玉笑了笑,但也随了她,拉住湘云的手,一起向荣禧堂的花厅走去。
元春、迎春、探春,就连惜春也到了。
“林妹妹来迟了,”先开口的却是宝玉。
他最喜欢跟姐姐妹妹一起玩,最开始黛玉还有些不适应,后面发现宝玉也是单纯的性子,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说话。
“两位妹妹来了,快来看看,竟比我们当日在店铺里看的更精致些。”元春亲昵地拉过黛玉和湘云,她很喜爱这两个妹妹,“莫要理宝玉。”
宝玉却像听不见姐姐的话,亦步亦趋地跟着黛玉和湘云,“妹妹可别真不理我。”
黛玉觉得好笑,装作看不见宝玉的样子,只和湘云聊,“妹妹看这匹玫红色的,很衬你的肤色,做一个褂子袄子都好。”
湘云见林姐姐对她眨眼,也知晓了姐姐的意思,也装看不见宝玉,“姐姐,我看这匹天青色的也极像你平日会穿的。
“林妹妹,湘云,你们真不理我了?”宝玉将脸凑到二人面前,显得有些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”黛玉见他这副神情,笑得不能自抑。
这位表兄真是好玩。
“原来是拿我逗趣,”宝玉襟了襟鼻子,也不恼,反而因妹妹们没有真不理他而高兴。
姐妹们都笑起来,宝玉也跟着笑。